「「沒必要感謝我。這場勝利並無實感,也遠非結束——你比我更清楚。」」
「「…是啊。到頭來,我依舊沒能弄清那黑袍劍士的來歷,甚至連它的死亡都無法確信。」白厄遙望著遠方的刻法勒,「也許,我根本沒有斬斷自己的宿命。」」
——
雙城之戰。
「還沒有確認盜火行者的死亡?」
蔚眉頭一皺,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如果連萬敵那一擊也無法徹底殺死它的話,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招數能將它徹底消滅。但能在那種攻擊中活下來,說明它的實力恐怕不在萬敵之下……不,甚至還要更強。
「一般來說,在皮爾特沃夫,面對這種生死不明的犯人,如果沒有在爆炸現場找到對方的屍體殘骸,都會定性對方死亡。」凱特琳說,她手裡握著一塊浸了水的抹布,邊說邊輕拭手裡的狙擊槍,透明的鏡片逐漸變得透亮,「雖然盜火行者並非一般的罪犯,但它的實力應該也不會超過萬敵太多,否則也不會和眾人斗得旗鼓相當,接著被他一槍正面命中了。」
「哈,也對…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有碾壓級別的實力,那幹嘛不直接用出來?」蔚實在想不到盜火行者有任何隱藏實力的理由,黑潮與黃金裔,理應從一開始就是不死不休的。
「所以,我更傾向於它已經死了。但就像白厄說的那樣,這件事並沒有結束。」
凱特琳仰起頭,望向天幕中白厄那頗為失落寂寥的背影,「…如果和我們猜測的吻合,盜火行者大概率是黑潮的造物,而且是特別針對黃金裔的存在,它所展現的能力極為複雜,既能吸取火種,還擁有凌駕於黃金裔之上的戰力——沒有人能確保這樣的怪物黑潮無法造出第二隻。」
「所以,小蛋糕,你認為問題的關鍵還是出在逐火之旅身上,必須趁著黑潮造出第二隻盜火行者之前完成對火種的收集。」
「嗯。」凱特琳表情凝重地點點頭,「如果無法收集完全的話,就必須搞清楚黑潮的秘密——數千年來,翁法羅斯人對這種災難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如果能將一隻黑潮怪物或者盜火行者身體的一部分碎片交由黑塔女士的話,說不定她能幫忙解析出黑潮的本質,這對黃金裔來說,這或將是對抗黑潮的最大助力。」
——
「「但那不重要。痛苦可以治癒,傷痕卻不能,也不應被磨滅。即便藉助歐洛尼斯的神力,過去也會在視線的死角留下蛛絲馬跡。」萬敵淡淡地說,「就算斬殺了黑衣人,你心中的失落便能一筆勾銷?不可能。復仇只是一件必須被完成的任務,但沒有人能通過它得到心靈的滿足。」」
「萬敵緩緩走到白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前看。把你的過往嚼碎、咽下,勿讓空虛與苦澀成為你唯一熟知的滋味。別忘了,你身後還有一整個世界等著被拯救。」」
「白厄回身看著那些漫步在陽光下的老人,看著那些穿梭於街巷嬉戲的孩童…他鄭重地點點頭:」
「「我會銘記於心。」」
「「最後一個要求,代我照顧好懸鋒的戰士們。融入奧赫瑪的過程中,他們一定會遇到阻力…我唯一的遺憾,便是無法與他們同擔這段時光。」萬敵遺憾地搖搖頭。」
「「放心,交給我吧。我倒要找他們確認下,看看懸鋒人的字典里是不是真的缺了那麼多詞語。」」
「「哼,懸鋒人的哲學從來不以字典彰顯。」萬敵輕笑一聲,只是那抹笑容轉瞬即逝,最終化為一道孤單的背影,「但…若來世有機會,來我的圖書館多看看吧。」」
「說著,萬敵停下離去的腳步,微微側過頭:「…對了。最後一個問題。」」
「「問吧,別留遺憾。」」
「「告訴哈托努斯那枚印戒存在的人,就是你吧?」」
「「這個嘛……」」
「白厄抿唇一笑,他抬起頭,義無反顧地向著聖城走去。」
「「誰知道呢?」」
——
輝夜大小姐想讓我告白。
「等等…!讓我先理一下……什麼叫做『若來世有機會』啊?這對嗎?直接就約定來世了嗎?能不能給今生一個實現約定的機會啊?」
「不要用很溫柔平常的口吻說出這麼飽含沉重情誼的約定啊喂!」
石上簡直要急死了,這話聽著就讓他心裡頭直發慌,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仿佛一塊石頭沉悶地壓在他心底,竟讓他一時喘不過氣。
他抬起頭,只見藤原前輩已經在偷摸地擦眼淚了,連聲音都哽咽得斷斷續續起來。
「問題是逐火之旅不管輸贏都是來世了啊,順利走完就是再創世,輸了大家就一起死。而、而且…今生他們的使命都太沉重了,實在沒辦法,只能懷著渺茫的希望約定來世……」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他們的來世不必再做什麼懸鋒城的王子和救世主,在樹庭里當一對互損的同學就很好啊。」
「可惜世上並沒有『如果』……」白銀御行深深嘆了口,「…對於生處在末世的他們來說,擁有像普通人一樣幸福平凡的人生恐怕就是最大的奢求了吧。」
——
「……」
「「哈…哈……」」
「「站起來,孩子!你打得很勇敢,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歌耳戈說。」
「「是,母親。」」
「「母親…我有一件事想問。」」
「歌耳戈微微一笑:「怎麼了,邁德漠斯?」」
「稚嫩的少年眼睛裡是藏不住的不解與困惑,這個問題已經纏繞在他心頭很久:「為什麼我們生來就要學習戰鬥?」」
「「為了榮耀,孩子。懸鋒人一出生便認得劍和矛,戰場是我們的歸宿……」歌耳戈理所當然地說。」
「萬敵的目光一動不動,他稚嫩的聲音在這一刻也變得成熟起來:「真是如此嗎,母親?」」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聽上去不太肯定。」」
「母親忽然笑了:「…你是對的,邁德漠斯。我曾盲信那些字句,直到你的父親將你拋入冥海。那時我才發現,自己信奉的一切都脆弱不堪。也許懸鋒精神真的存在過…但隨著貪慾之花綻放,它早已隨著我們的榮耀一同凋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