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相信任何誓言和教條。現在,我的身份只剩下一個——那就是你的母親,邁德漠斯,你的守護者……」」
「夢醒了。」
「萬敵揉了揉昏沉的腦袋:「…夢總會結束於此。返回懸鋒城的路途也比我預想得更久。克拉特魯斯說,在我墜海後不久,母親便向先王發起了角斗——她死於父親的毒計,我與她素未謀面。」」
「「但她會在每個夜晚出現,等候在朦朧的火光中。我始終在等待夢的後續,以為她一定還會留下更多囑託,或是指引……但現在…我似乎明白了。這便是她想對我表達的全部。」」
「「如今,我只剩下一個身份……」」
「萬敵來到懸鋒城的大門外,這裡到處都是傾塌的石柱、頹敗的牆垣,唯有那條通往榮耀的大道兩側,還點燃著星火。」
「「那…旅途也該抵達終點了。」」
——
仙劍奇俠傳。
「…真是一條孤獨又漫長的回家路啊。」
看著萬敵獨自行走在夜幕中,景天也不禁替這位孤獨的英雄感到傷感。如今的懸鋒城除了風,再無其他聲音。
沒有迎接的民眾,沒有歡呼的士兵。懸鋒城仿佛是一座被世界遺忘的孤城,他是這座城唯一的王,也是這座曾經輝煌了數千年的王朝最後的守墓人。
「哥哥…很傷心?」看著景天一個勁地在那兒喝悶酒,一杯接著一杯,龍葵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有,我就是……嗐,心裡頭很不痛快。」景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一時感到心亂如麻,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他是翁法羅斯的守護者,是堂堂正正的大英雄,背後是無數條鮮活的性命,但現在卻……」
他極力在肚子裡搜刮著單薄的詞彙,卻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畢竟如今的局面是萬敵的選擇,假如有無數懸鋒人自發地跟他前往懸鋒城,這肯定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
「這一路,他將一去不返。我、我只是覺得……像他這樣的英雄不該死在孤零零的寒夜裡。」
——
「「看啊,邁德漠斯回來了!」」
「恍惚之中,萬敵仿佛看到了那條重新沐浴在陽光中的大道。那是一個天色空濛的晴天,懸鋒大道的兩側站滿了夾道歡迎的人們,那些分明已化為枯骨的面孔,此刻正熱烈地向他鼓掌。」
「今天的懸鋒城是快樂的,路邊的孩童高舉著雙手,他們稚嫩的聲音與歡呼糅雜在一起,沸騰出一片難得的熱鬧來。」
「「歡迎回來!」」
「「又見面了!王子殿下!」」
「「願榮耀屬於你!」」
「隨著他不斷向前,往昔中那些熟悉的夥伴從道路的兩側走出,帕狄卡斯站在大道的中央,他穿著那身出征時的青銅胸甲,興奮地向他致禮。」
「赫菲斯辛端著紅色的石榴汁走了過來,笑容一如既往:「新鮮的石榴汁,一起嘗嘗嗎?」」
「托密勒興奮地向他小跑過來,手裡拿著他最新的詩句:「快來!看看我新寫的……」」
「手持刀劍的萊昂朝他招了招手:「邁德漠斯!你剛訓練回來嗎?」」
「朴塞塔:「真是…久違了。」」
「「歡迎回家…邁德漠斯。你也找到值得守護之物了嗎?」」
「道路的盡頭,兩排甲士列陣如鐵壁,他們長戟如林,直指蒼穹。」
「萬敵拾級而上,每踏出一步,就有一隊甲士為他讓開前路。在一步又一步的攀升中,千萬道聲音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在他身旁炸響——」
「「歌耳戈之子,浴血代冠!」」
「「歌耳戈之子,浴血代冠!」」
「……」
「萬敵緩緩走向那王座。」
「那是一座由紅色水晶打造的王座,萬敵轉過身,大手一揮,披風在半空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整個人從容地沉入王座之中。」
「「母親啊……」」
「他輕聲低語,聲音在懸鋒城內久久迴蕩。」
「「…我已還鄉。」」
——
斬赤紅之瞳。
「歌耳戈之子,浴血代冠!」
這一刻,連威爾也忍不住為天幕中的那個男人放聲吶喊。
孤獨的王者,極致的個人英雄主義……一瞬間,威爾只感到渾身熱血沸騰,甚至忍不住去幻想,如果是這個男人邀請自己一起共同對抗黑潮,共同戰鬥,只要他向自己發出邀請,他就會義無反顧地隨他奔赴抗擊黑潮的前線。
他說阿格萊雅整個人有一種奇妙的「引力」,但實際上萬敵自己也有同樣的引力,只是他自己並未注意到罷了。
他是一名軍人,對於軍人來說,同生共死的戰友之情最為彌足珍貴。雖然他和萬敵未有過一面之緣,但他相信如果能共赴一片戰場,他們是能成為朋友的。
「威爾,你好像很激動的樣子。」黑瞳默默含著手邊的糖果。
「啊哈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王者,難免……」威爾尷尬地賠笑著,他撓了撓頭,「如果有朝一日,帝國的皇帝也願意和我們共赴戰場就好了。」
「威爾總是把其他國家的王者代入到帝國身上呢。」
「黑瞳,你也覺得這種事不可能發生是嗎?」
「像萬敵這樣的王者萬中無一,你不能奢求像他這樣的人降臨在每一個國家。」黑瞳淡淡地說,「大部分時候,一旦爆發戰爭,去往前線的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貴族們都是躲在身後的。」
「是啊……」威爾落寞地低下頭,緩緩攥緊拳頭,「…這也是我想要參軍的緣由,我想要從這個國家的內部改變這個國家。」
——
「現在,奧赫瑪。」
「「奧赫瑪的風中有陽光的味道……你以前最喜歡這裡了。對吧,緹安?」」
「看著桌上擺放的紅色娃娃,遐蝶依舊感到不可思議:「緹安大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輕鬆些,蝶。人生總有離去,只不過*我們*的告別,來得不如常人那般暴烈。」緹寶輕聲安慰道,「在*我們*踏上旅途時,雅努斯就已降下預言。就像它分裂自身,化作世間萬千門徑……」」
「「*我們*接過它的命運,走上相同的軌跡也是理所當然。」」
「白厄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道:「緹寶老師,如果不介意……你還願意為我們揭露那段歷史麼?有關『神諭』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