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啟書庫內的機關後,三人來到了當年緹里西庇俄斯長大的地方。」
「這裡猶如一座巨大的圖書館,兩邊的書架上收集著各式各樣的石板、圖書。房間的正中還立著一塊黑板,上面還描畫著火箭的圖案。」
「「你們當年…就在這種地方長大?」」
「「*我們*出生時,『聖女』這一身份就已經名存實亡。能聆聽泰坦指引的人,勢必要擔當他人的喉舌。」緹寧說,「但為了體面,當權者還是稍微布置了一下。再加上有媽媽的陪伴,*我們*的童年不算悲傷。」」
「白厄表情凝重地低下頭:「可即便如此…我還是難以想像。」」
「緹寧倒是並不在意,反而輕鬆安慰白厄道:「不過二十年的光陰,很快的。」」
「「緹寧老師,二十年對常人來說…已經足夠漫長了。」」
「「也是。成為半神後,連時間觀念都……」緹寧頓了頓,「沒想到都過去這麼久了。星的力量真不可思議,這裡簡直和過去一模一樣……」」
——
蔚藍檔案。
「原來這就是聖女住的地方啊,居然連一扇窗戶也沒有,確定不算在虐待聖女嗎……」
「所以啊——前輩——有風扇——和自然的涼風吹進來——就已經很好啦。」
芹香把臉幾乎貼到了風扇的網罩上,說話的聲音穿過旋轉的扇葉,被切割成了一段一段帶著顫音的奇怪調子。
六月的阿拜多斯熱得像蒸籠,對策委員會活動室的空調從上周開始就一直在苟延殘喘。小鳥遊星野趴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即將要融化似的,尤其是看到那獨屬於聖女那如同倉庫般狹窄的房間後,感覺氣溫又加劇了。
「與其說這是聖女的房間,不如說這更像一間牢房吧?」綾音驚嘆地打量著這間不算大的房間,房間的四壁幾乎都被書架占據,留給她休息、玩耍的空間並不多。只一眼綾音幾乎就能猜想到小時候的緹寶過的是什麼日子,大概一天到晚都必須泡在書海里吧?
「所以…她是已經把這些書全都讀完了嗎?這麼多…至少得有幾千上萬本吧?要是讓我把這些書全部看一遍,我還不如去打工呢。」芹香小聲嘟囔。
「芹香,我們可是學生哦,可不能看見書就厭倦呢。」星野用那半睡不醒、黏黏糊糊的調子說道。
「唔…!前輩你也好意思說我,明明你才是那個看書就忍不住睡覺的人!」芹香忍不住抗議。
星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嗚嘿~大叔我啊,可是睡著了也要看書的那種人哦,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吶~」
——
「白厄來到黑板前,看著上面火箭樣式的造物,好奇地問:「這裡有塊黑板。上面畫的是什麼?」」
「「不記得了。但應該是*我們*那十年間的發明創造吧。」」
「「『那十年』是指?」」
「緹寧解釋道:「自聽到刻法勒的預言算起,到此時此刻即將出發,大約有十年左右。*我們*從出生起就被關在聖殿群中,從未踏出過『萬徑之門』半步。為了解外面的世界,*我們*花了許多時間學習各種知識,當然也搞了點小發明。」」
「「可惜最後除了用來送信,沒能派上其他的用場。當初學會的知識…現在也都還回去了。」」
「白厄走到一旁的書架邊,看著上面填山堆谷的各種捲軸、石板:「書架上滿滿當當啊。怎麼都是各個城邦的地理志?還有各種泰坦信仰的文獻……」」
「「因為*我們*為了把刻法勒的神諭傳遞出去,肯定要走很遠很遠的路,所以想提前了解各地的風土人情。」」
「星目瞪口呆:「你們不會全部讀完了吧……」」
「緹寧點點頭說:「那時的*我們*記性還很好,十年足夠把這些全部記在心裡。這些捲軸是媽媽留給*我們*的。記得小時候,她會當作睡前故事念給*我們*聽。那些故事在她口中妙趣橫生,足以在夢中勾勒出一片富饒的翁法羅斯。 」」
「「可惜,媽媽離開後,*我們*才發現…原來這些捲軸里寫的東西,一點都不有趣。」」
——
迷宮飯。
「因為有趣的是媽媽啊。翁法羅斯就是一個被徹徹底底的絕望包裹的世界,泰坦或沉默、或消亡,人類之間也是彼此互相爭鬥、廝殺不休,只能坐等黑潮逐漸蠶食人類的國度……但凡真正踏足這個世界之後,應該沒人能笑得出來吧。」
齊爾查克不禁替翁法羅斯感到惋惜。作為同樣無法穿過天空、前往宇宙的文明,至少他們的世界裡還存在天幕,存在這樣一個能讓他們了解宇宙大事的渠道。
而翁法羅斯卻沒有,封閉讓他們對「天外」的談論都成為了一種禁忌。如果天幕能提前個一千年降臨在翁法羅斯,這裡的人們恐怕會想盡一切辦法前往太空,在天外尋找解決黑潮的辦法吧。
「氣死我了……!」
身旁傳來「咯吱咯吱」牙齒摩擦的聲音,齊爾查克扭頭一看,只見瑪露希爾整張臉紅得驚人,手裡的法杖都在她的力道之下微微顫抖起來。
「一段被禁足二十年的人生……期間還隨時被監視。不僅如此,還害死了她的母親,假裝成意外墜落山崖……人怎麼能壞到這種程度!!」
瑪露希爾越想拳頭越硬,恨不得用法杖直接敲爆那群門城上位者的腦袋。
「冷靜…瑪露希爾。至少他們當時還沒有對緹寶下手。」
「那也是因為緹寶當年把那幾千本書的內容全部背了下來!如果不是因為她勤勉好學,懂得夠多,恐怕她也早就被那幫人當做『番紅蕊』給處理掉了!」
——
「幾人來到一堆疊放的箱子前,發現箱子上正靜靜擺放著一枚打磨光滑的紅色晶體。」
「「…咦,這是?」」
「「一塊紅玻璃?」」
「星:「似乎是你們家鄉的特產。」」
「「*我們*第一次見它,還是很小的時候。媽媽帶了一塊好看的玻璃回來,可她臉上掛著淚痕,隨手就把它放在桌上。」緹寧回憶道,「*我們*覺得它亮晶晶的,就拿來玩,結果不小心打碎了…媽媽也沒說什麼,只是抱著*我們*沉默了很久。」」
「「長大後我們才知道,在雅努薩波利斯,如果有人為命運光榮赴死,聖女就要從火山的採石場中擷下一塊玻璃,細細打磨,交由死者的家屬接受。媽媽帶著它回來的那天,她的朋友倒在了戰場上。他沒有活著的家人,這塊玻璃就只能由她自己收留……」」
「「後來,媽媽在儀式前夜…也給了*我們*一塊美麗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