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里西庇俄斯躺在母親的腿上,好奇地眨巴著眼睛:「媽媽…你明天就要參加*那個儀式*了嗎?」」
「母親溫柔地說:「沒錯,我的好女孩兒。怎麼了?」」
「「嗚,我也想去…我有問題想問雅努斯。」」
「「哦?是什麼問題呢?」」
「「我想問,怎麼才能趕走黑潮!」」
「「這樣啊。不過很可惜,這是一場秘密儀式,只有媽媽才能主持。如果你想讓媽媽幫你問問泰坦的想法…那就必須答應一件事。」」
「「是什麼事?」」
「「你要乖乖睡覺,無論夢到什麼,都不要害怕——」母親輕輕撫摸著她的紅頭髮,「就這樣,一覺睡到大清早,睡到明天,艾格勒下一次睜眼的時候。能做到嗎,親愛的?」」
「「這麼簡單,當然可以啦。」女孩兒興奮地握緊小拳頭,「緹里西庇俄斯可是最厲害的雅努斯聖女…小聖女!」」
——
成龍歷險記。
「這看得我好難受啊…龍叔,我想像不到緹寶在母親去世後她是怎麼度過那十年的。」
小玉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鼻子紅紅的,那雙平日裡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剛剛淋了一場大雨,濕漉漉的。她並不是那種會輕易掉眼淚的孩子,但正因如此,她這個表情比任何眼淚都更能說明問題。
「我不敢想她得知母親死訊的時候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直到最後,母親也沒有把真相告訴她。」
怪不得緹安當時會因為那顆紅色的玻璃生氣,如今回想起來,那塊紅玻璃算是她與母親為數不多的羈絆了。緹安忘記了那麼多東西……可唯有那顆寶石記得一清二楚。
女孩懷揣著對明天的渴望乖乖睡覺,睡醒後收到母親的死訊——這畫面簡直是在往人心底里扎刀子。
「但這些門城的貴族大概率也在此後的戰爭中死掉了,唯一值得人快慰的就是這幫人的死訊了。」成龍說,「真想藉助老爹的魔法穿越到過去把她救下來啊。」
「但如果改變了她母親的命運,這會影響緹里西庇俄斯繼承門徑泰坦的火種嗎?」老爹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時間線的略微變動都會極大地影響到未來,如果這件事會改變逐火之旅的話,那就必須要慎重。」
「是啊,老爹說的沒錯。」成龍抬頭看著天幕中那個即將孤苦無依的女孩兒,深深嘆了口氣,「但真希望有個人能幫幫她啊……」
——
「「可是,為什麼呢?」」
「「因為呀…這場儀式,可能會持續很久。」母親俯下身,溫柔地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好孩子…明天,媽媽就會回來。」」
「「但如果明天來不及,那就明天的明天,如果明天的明天也不行,就等到下一個明天。如果過了很久很久,媽媽都沒回來……那就說明儀式已經成功,媽媽找到了趕走黑潮的辦法,去到了彼岸那片嶄新的天地。只是因為許多原因,媽媽沒辦法回過頭,接上我的好女孩一起。」」
「「但媽媽會在那邊等你,只要你做個勇敢、善良的孩子,我們就一定能在那片新天地重逢。」」
「「那裡呀,是西風的盡頭,黑潮的彼岸,受眾神賜福護佑的、熠熠生輝的花海。在玫瑰色的天際中,你會看到一片銀白的淺灘。那是旅途的終點,沒有風雪、嚴寒、驟雨,沒有人會受到悲傷的感染…媽媽就在那裡等你。」」
「緹里西庇俄斯開心地睜大了眼睛:「哇,聽起來就像夢裡的小島!」」
「「我明白了——我會乘著月亮,揚起星星做的船帆去找媽媽!那我們約好了哦?」」
「「嗯,約好了。」母親輕輕地說,「只要向著明天出發,只要明天的太陽還會升起……我們的願望,就會一同實現。」」
「……」
「從夢中甦醒的緹里西庇俄斯緩緩睜開眼睛,不知不覺,眼淚已經盈滿了她的眼眶。」
「「如果泰坦隕落時的呢喃並非戲言……如果黑潮的彼岸,『創世』的盡頭,真的存在那樣一片天地……那我們的約定就依然還在。」」
「緹里西庇俄斯目光堅毅地推門而去。」
「「…等我,母親。」」
——
葬送的芙莉蓮。
「希望緹安已經回到了她母親的身邊,在那個美麗的小島一起生活。」
修塔爾克閉上眼睛,在心裡由衷地祈求道。
這也是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辦法,那就是祈願那個美麗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那些死去的人只是肉體上的消亡,靈魂都前往那個連泰坦都嚮往的「西風的盡頭」。
「如此一來,我們應該也能得知門徑泰坦對她的試煉是什麼樣的吧?」芙莉蓮好奇地猜,「但門徑泰坦本尊也已經陷入了靜默,很大概率它就是被黑潮污染的第一個泰坦。」
「也有另一種可能——」贊因伸出一根手指,「『門徑』泰坦並非無法說話,而是無話可說。面對凡人對黑潮的問題,連身為泰坦的它也無法給出任何準確的答案,來自天外的黑潮,是連泰坦也無法理解的一種力量。」
菲倫忍不住皺了皺眉:「贊因大人,您這個猜想也從根本上否定了逐火之旅。如果連泰坦都無法知曉該如何清除黑潮的話,那就意味著黃金裔耗費千年時光,追尋的『再創世』不過一場誰也無法保障的幻夢。」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贊因抬手給自己斟滿一杯麥酒,淡淡地說,「如果黑潮是來自天外的力量,且和星核有關的話,那就算收集齊十二枚火種也無濟於事。哪怕黃金裔們再創世創造了一個嶄新的世界,難道星核就會憑空自己消失嗎?星核只會一次次地掀起黑潮,捲土重來。不去弄明白黑潮源頭的話……類似的悲劇只會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