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愛之館的書目過於龐雜,一卷卷翻閱不現實。我們用藏書石板檢索出需要的資料,統一帶回奧赫瑪研究吧。」」
「丹恆表示同意:「此地危險,也不適宜久留。地上還有些散落的捲軸,在你操作時,我四下檢查一遍,這樣應該不會有遺漏了。」」
「兩人分頭行動,丹恆很快就在散落的捲軸那兒又找到了些有關那刻夏的資料,而且全是針對那刻夏的投訴信,積累了滿滿一沓。根據積攢的灰塵和完好的封裝來看,被投訴者根本沒有把它們打開過,隨手丟棄在了角落裡。」
「「似乎是那刻夏的資料?值得注意,風堇也應該來看看。」」
「風堇接過這沓布滿灰塵的書信,在面前扇了扇:「咳咳,好多灰塵…這些都是他收到的投訴信嗎?不用打開也知道,裡頭一定是『那刻夏不敬神明,其人的存在就是對社會秩序的威脅』…諸如此類。」」
「「他影響力這麼大?」」
「「不然怎麼會被稱作『大表演家』呢?據說老師創立學派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宣讀自己的著作——」」
「回憶起往事,風堇捏著嗓子開始模仿起老師當年的說話的口吻,惟妙惟肖:「至於泰坦,它們真的符合凡人對神的認知?神造的世界必定是完美的,可翁法羅斯卻遍布愚鈍和醜陋!」」
「「…很有他的風格,然後呢?」」
「風堇遺憾地搖搖頭:「他沒能講完,就被押上了審訊台。」」
——
葬送的芙莉蓮。
「毫不意外。」贊因聳了聳肩,理所當然地說,「雖然他在學術上的理念超越時代,但說真的……以他這種性格和主張,沒被人處死才令人意外吧?」
想要在真理上更進一步,就總需要有人打破權威,做開天闢地的第一人。此人一定會被後世所銘記,但往往在當時結果都不會太好。
那刻夏還活著能進行研究,贊因總覺得這背後有其他黃金裔的幫助。否則就以那種一人一票的方式,那刻夏就算不死,估計也要被放逐到遙遠之地了。
「但幸好他沒有受到太多的迫害。」 菲倫有些慶幸,「雖然樹庭有些思想保守的學派,但至少學術氛圍還是很好的,哪怕那刻夏的抗議信這麼多,他也依然成為了樹庭七賢人之一。」
「雖然那些學者很討厭那刻夏,但無法否認,他關於『靈魂』的鍊金,的確是一種超脫於常理的技術手段——且不同於半神、黃金裔,這種鍊金術是普通人通過後天學習也能掌握的超凡力量。隨著學派對於靈魂的研究日益加深,樹庭製造出直接針對靈魂的武器也不是沒有可能。」芙莉蓮淡淡說。
休塔爾克怔了一下:「直、直接針對靈魂……?」
「嗯。」芙莉蓮緩緩合攏手中的魔導書,「哪怕樹庭的其他學者再怎麼討厭那刻夏,也無法忽視他在鍊金術和靈魂上的研究。以瀆神的罪名殺死一個人很簡單,但他死亡帶來的損失……那是不可估量的。」
——
「「說是審判,其實是辯論。他需要一一回應學者們的控訴,否則就要被逐出樹庭。」風堇稍微回憶了一下,學著那刻夏的聲音說,「第一項控訴是:咳咳——『你是否同意泰坦們塑造了天地,山川海洋便是它們的傑作?』」」
「丹恆見風堇那一副認真的模樣,好奇地問:「…是要我站在那刻夏的立場作出回答嗎?」」
「面對風堇的點頭,丹恆略微思索後,表示同意:「依照神話所述,海洋、天空、大地都是泰坦的造物,確鑿無疑。」」
「風堇卻深深嘆了口氣:「如果老師也能這樣回答,恐怕就不用受難了。但他卻以逐火的歷史為例,宣揚人類也有接過神權的可能性。反對者自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於是便有了第二項控訴。」」
「「——『你以研究靈魂之名玷污靈魂,進行神所憎惡的交易,你是否承認?』」」
「丹恆神色一凜:「相當嚴肅的指控,他還做過這種事?」」
「「老師永遠戴著眼罩,連獨處時都不摘下,有人說他是把一隻眼睛用作了鍊金材料。世上的人都由刻法勒庇護,尤其是沐浴神血的黃金裔。倘若真有此事,無疑是褻瀆神明。」說到這,風堇長舒一口氣,「幸好,因為沒有證據,這項控訴最終不了了之。」」
「「老師就這麼舌戰群儒,與挑戰者一一辯論。直到最後,一位學者問他:『阿那克薩戈拉斯,你是否不敬神靈?』」」
「「他沉默了幾秒,回答道:『我從不否認泰坦應是偉大之物』。」」
「「嗯…我不知道那場騷亂是如何平息的,但老師最終還是留在了樹庭。即便被視為異端,他也在繼續自己的研究。」」
——
原神。
「確實,不得不說,那刻夏這番辯論還是挺有道理的。」羅莎莉亞把手中的酒杯往桌子重重一碰,雪白的酒沫躍過杯壁,差點濺到一旁溫迪的臉,「…要是泰坦這麼至高無上,那黃金裔也不該有接替它們神職的可能,更不可能殺死它們。」
「比起『神明』這兩個字……很明顯泰坦距離人類更近啊。就像我們蒙德的風神巴斯巴斯一樣。」
「呵……羅莎莉亞小姐,風神的準確讀法應該是巴巴托斯。」凱亞有些無可奈何地笑了笑,「還好芭芭拉小姐平日裡不會來天使的饋贈,否則要是聽到你說錯風神的名字,她又得生氣了。」
「哎呀,只不過是叫錯名字而已,就算風神大人聽到了也一定會原諒你的吧。」溫迪「誒嘿」地笑了一聲,讓前台的查爾斯重新給他滿上一杯蒲公英酒,「不過,說回此前關於泰坦的話題,泰坦和巴巴托斯一樣都有『神明』的稱號,卻不能像真正的神明一樣什麼都能做到。他們也有生命,也有喜怒哀樂,比起『神』……似乎更像一個管理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