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並非不能理解她,阿爾敏。」
相比起阿爾敏,同樣在得知塞涅俄絲準備進行大屠殺之後,艾倫的表情要冷峻得多。
「理解?艾倫…你在說什麼呢?!」阿爾敏伸手想抓住艾倫的衣領,但被一旁的三笠給制止了。
「阿爾敏,就算塞涅俄絲不殺死他們,他們自己也會陷入無窮無盡的內鬥、清算、屠殺。」艾倫目光凜然,他緩緩攤開手掌,「我其實一直覺得……如果想要讓人類變得團結,最好的辦法就是樹立一個強大又難以戰勝的外敵。」
「什麼意思?」
「我倒是理解艾倫的看法。」一旁的讓將腦袋湊過來,「如今我們城牆內的人類能保持團結,也是因為巨人的緣故吧?阿爾敏,如果沒有巨人,沒有存亡的危機,你說我們人類會不會也分裂為好幾個派系、種族,然後互相殺戮?」
「這……」阿爾敏猶豫了片刻,並未回答。
艾倫合攏掌心,仿佛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死死攥進了手中:「如果塞涅俄絲殺死晨昏之眼上百分之八十……不,百分之九十的人類,塞涅俄絲將自己變成了天空子民最大的威脅,你說剩下的這部分人會不會放下所有的隔閡,變得前所未有的團結呢?」
——
「「露奈比斯、索拉比斯,你們……」」
「記憶消失了,風堇怔怔地望著身旁的兩隻翼獸。」
「「對,我們充當了塞涅俄絲的處刑官。那一日,無數天空子民自晨昏之眼的穹頂墜落,被金色的熔岩吞噬。他們終其一生都在向天空祈禱,但虔誠卻未換來掙命的羽翼。」」
「星:「塞涅俄絲…像變了一個人。」」
「白厄悵然不已:「了解到她所經歷的一切以後……我只感到惋惜…但無法譴責她的選擇。」」
「風堇深吸一口氣,從這份歷史的沉重中踏出一步:「如果這就是歷史的真面目,那塞涅俄絲和艾格勒的融合…難道也是為了讓世人免受天災?」」
「露奈比斯:「觸碰火種以後,塞涅俄絲不止理解了泰坦的恐懼,還看到了它的漠然。艾格勒從未渴求過凡人的虔信,天空文明的建立不過是人子自行其是的結果。神話中由泰坦贈予天空之子的渾象儀,實則也是凡人的發明。」」
「索拉比斯補充道:「對人性徹底失望的塞涅俄絲,開始憧憬神性的淡漠。她遣使我和露奈比斯飛向大地,去尋找傳聞中能將人類與泰坦的靈魂融為一體的禁術。」」
「白厄有些吃驚:「那刻夏老師的鍊金術…竟在千年前就曾發揮過如此作用麼?」」
「「給天空之子降下死刑的塞涅俄絲,拋棄了人性的塞涅俄絲——如果這是她選擇的道路,那我和先祖們…我們究竟在守望誰的夙願?!」」
「露奈比斯望向不遠處的記憶結晶:「最後一枚歷史的碎片就在前方。去拾起它吧,風堇姑娘。和彼時的塞涅俄絲一樣,你也必須踏出這一步。」」
——
原神。
「旅行者,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派蒙,我也是。話說我們想到的不會是同一個地方吧?」
「你、你先說…!」
「我想到的是那座被大霧籠罩的島嶼,鶴觀。以及我們之前在上面找到的血肉瓦罐……」
「啊啊啊啊——!旅行者你不要再說了!」
派蒙一把躲到旅行者身後,每每想起當初在鶴觀島上和阿瑠調查有關雷鳥的真相,以及和島上的幽靈打交道的往事,派蒙都覺得很滲人。
熒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巧合的是,艾格勒也是一隻能夠駕馭雷電的巨鳥,而且同樣對人類的行為感到漠然。當初數千年前的鶴觀人也是自行其是地創造了和雷鳥有關的傳說,甚至開始用活人進行獻祭……最終也都被滅族了。」
「旅、旅行者……你是想說這兩段看似不同的文明之間存在著一定的巧合?」派蒙用小手抵著下巴,認真思考,「就比如……啊,我懂了!那些來自天上的,會駕馭的雷電的巨鳥神明對人類都很冷漠!」
「誒嘿——什麼很冷漠?」
一道毫無預兆的聲音突然在派蒙身後響起,並在風裡捎來了塞西莉亞花的清香。
「哇啊啊啊——!!」
派蒙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往後一躲,猛地轉過身,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驚魂未定地看著身旁不知何時出現的吟遊詩人。
「賣、賣唱的!你走路怎麼一點聲音也沒有啊!嚇死我了!」
「哎呀呀,這可不能怪我。」溫迪笑得有些狡黠,「誰讓派蒙思考得太入神,連風從身邊經過都沒有察覺到呢?不過,我剛剛似乎聽到了很有趣的話題呢,你們在談論艾格勒?」
熒點點頭:「準確來說,是在和派蒙討論那些對人類冷漠的神明——魔神戰爭時期有類似的魔神嗎?」
溫迪左右環顧了一圈,確保附近沒有其他人後才略微壓低聲音:「有當然是有的。既然有對人類友好、並且願意主動獻身的魔神,那自然也有厭倦人類,並且不善於和人類打交道的魔神。」
「艾格勒…應該算是後者吧,它並不是一個很親近人類的神,只是在人類的想像中『很親近』而已。」溫迪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懷疑,翁法羅斯另外的兩位支柱泰坦也是類似艾格勒這樣的性格,他們同樣飽受黑潮的威脅,也都自顧不暇,也無力回應人類的訴求。」
——
「「拋棄了人性的塞涅俄絲…我和昏光庭院的先祖,真的是她留下的血脈嗎?」風堇緩緩閉上眼睛,仿佛在為自己打氣鼓勁,「真相很快就能被揭開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逃避使命。灰寶,你會站在我身邊嗎?」」
「「直面歷史,然後挑戰神明吧!」」
「風堇毅然地點點頭,她抬手觸摸記憶結晶,只見一個女人單膝跪地,出現在風堇面前。」
「「那是……」」
「「偉大的塞涅俄絲,我懇求你放過一條卑微的性命!」女人雙手合攏,肩膀不斷顫抖著,「我從未傷害過任何人…你出於憤怒降下的懲罰,與我這無辜之人太過嚴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