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你的擔憂,伊甸。」
愛莉希雅逐漸收起臉上的笑意,抵著下巴認真道,「之前來古士提到過,『生命第一因』的答案就在『再創世的終點過後,美麗的新世界裡』。如果帝皇權杖不斷求解的答案是『毀滅』,那也就意味著『再創世』大概率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一場徹頭徹尾、貫穿了上千年的騙局。」
「不對,愛莉希雅。」梅比烏斯的聲音從一旁幽幽地傳來,「假設:再創世的終點不是『新生』,而是『毀滅』,那上一次輪迴——我是指格奈烏斯、卡呂普索那次,他們可是順利完成了『再創世』,那為什麼沒有迎來毀滅呢?」
——
「「呵…像是你的作風。可惜現在不是敘舊的時間,那邊的懸鋒人……」」
「話音未落,對岸已經傳來萬敵不耐煩的聲音:「還在玩過家家的遊戲麼?」」
「白厄無奈地嘆了口氣:「…如你所見。」」
「「是個心急的大男孩呀,你們說不定會很合拍呢。別怕,你已經有答案了,不是麼?」昔漣看著白厄手中的神諭牌,「如果這張牌就是你的選擇,我支持你。」」
「「因為我也忘不了哀麗秘謝的田野、紅葉,樹下有我的小鞦韆,我會在上面做甜甜的夢。還有迷路迷境的小妖精,想到再也見不到它們,心就會很痛很痛……這份悲傷不會騙人。我們的故鄉只是個小村莊,但對於小小的你和我,它就是整個世界。」」
「說著,昔漣又低下頭:「可是,白厄,只靠這些還不夠。仇恨是能讓人長大,讓男孩成為堅不可摧的戰士。但你現在需要的,是一場勝利。那就不能只把沉痛的過去當作砝碼……而是要把『未來』的重量,也壓在天秤上。」」
「白厄怔了一下,有些不解道:「未來…是什麼意思?」」
「「好像說了很難懂的話呢,其實很簡單啦。」昔漣微微傾身,對著星盈盈一笑,「就讓我們共同的夥伴,帶著『救世主』一起走上天秤吧。可以拜託你嗎?」」
「「這不算作弊嗎?」」
「「嘻,放心吧。我敢打賭,那位王儲不會發現的~」」
「「…無論如何,試試看吧。」白厄鄭重地拜託道,「這場角斗關乎聖城的明天,既然站在這裡,我就要為它摘得勝利。我會押上自己的一切。戰友,與我一同,成為英雄吧。」」
「星點點頭,義無反顧地接過了白厄遞來的卡牌。」
「「銘記過去,成為明天的英雄吧。」」
——
鬼滅之刃。
「呵…如果翁法羅斯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而我又正好生活在其中的話……就憑白厄這句話,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都會跟他一起闖。」
「哦?哪怕是讓你對抗來古士,對抗盜火行者?甚至對抗鐵墓?」蝴蝶忍似乎覺得非常有趣,扭過頭去看不死川實彌。
「當然。對付盜火行者也好,或者有朝一日對付別的什麼敵人也罷,這小子既然把這話說出口,我就知道他一定會第一個衝鋒在前,不會讓你一個人孤軍奮戰。」
不死川實彌的嘴角擠出一抹笑——雖然那笑意在他那張布滿刀疤臉上顯得有些猙獰,「對於這種能夠託付後背的傢伙……我不會拒絕。估計萬敵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無條件地信任他吧。」
「話雖這麼說,但這一次逐火之旅,星所扮演的角色到底是誰?」伊黑小芭內的聲音透過纏面的繃帶傳出,顯得有些沉悶。他那雙異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如蛇般迅速從眾人臉上掃過。
他發現,這裡的人除了白厄和昔漣,還沒有人和星主動交談過,星拋出來的話題,能夠接上的也只有他們二人而已。
他想到了當初在匹諾康尼遇到的米沙。
米沙就是只有與列車相關的人才能看見,莫非星在其他人眼裡就是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幽靈?
但如果她扮演的只是一位「觀眾」,白厄、昔漣他們是舞台上的「演員」,那她這位觀眾未免對演員的影響也太大了,她不僅在觀看這部戲劇,同時也是舞台上不可或缺的表演者。
如果這是白厄真實的記憶,那沒有星的話,又是誰來給白厄提供這些心理支撐的呢?
——
「「沒錯,我們會盡己所能將其詮釋:比世界的命運更為沉重之物……是帶著無法被改變的過往,背負它走向未來的決心。」」
「星帶著卡牌走上了天秤的一端。」
「「你用來稱重的信物是…一張紙牌?」萬敵眉頭一皺,但旋即又舒展開——他似乎覺得非常有趣。」
「「對,一張薄薄的紙牌,這就是我的選擇——你只需知道,它的名字叫『救世主』。」」
「「有意思。好啊——若你能憑一張紙牌勝過我,今後,我就用這三個字來稱呼你!」」
「「一言為定。」」
「緹寧抬頭仰望著一動不動的天秤,輕聲道:「塔蘭頓正在斟酌判決,看來兩邊的信念…不相上下。」」
「「……」」
「萬敵和白厄屏住呼吸,空氣也仿佛在這一瞬間變得燥熱起來,兩人都一眨不眨地盯著懸停在自己面前的秤盤。」
「「真是…令人窒息,仿佛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了肩頭。但我相信…內心的聲音……」白厄緩緩閉上眼睛。」
「忽然,泰坦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居然出人意料地厚重。」
「「聽啊,人子:吾將宣告判決,高下已分。供物比世界的命運更為沉重之人,是為——」緹寧頓了頓,繼續說道,「——哀麗秘謝的來著,無名的英雄。」」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厄長舒一口氣,不知不覺他竟已汗流浹背。」
「可泰坦的聲音仍在繼續,這一次它的話語乃是告誡:「然而,謹記——信念的重量並非源於自身——而在那壓落秤盤之物,夙願本身。」」
「見白厄似乎還不太明白的樣子,昔漣一旁解釋道:「我想,泰坦的意思是,比世界命運更沉重的不是個人的信念。而是一種願望,它屬於我、你、在場的每個人。壓落秤盤的並非白厄的決心,而是這張神諭牌承載的,世人對『救世主』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