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終於遂願,卻發現斯緹科西亞重蹈前世的覆轍,已被『死亡』吞沒……」來古士一字一句地說,「期許、諾言,皆是如夢泡影。」」
——
迷宮飯。
「海瑟音……唉,她也好可憐啊。」
瑪露西爾深深地嘆了口氣——事實上在進入這一次輪迴後,她已經不止一次嘆氣了。但每一次的原因都是相同的——因為翁法羅斯那無法更改的宿命。
海洋被黑潮污染,斯緹科西亞變成一座死氣沉沉的廢墟——哪怕白厄已經竭盡全力地鎮壓黑潮,遏制它們的擴散,也沒辦法改變這些城邦、泰坦走向「毀滅」的宿命。在星剛剛抵達的時候,瑪露西爾原本還以為這一次輪迴中的斯緹科西亞會有所不同。但如今看來,那外表的光鮮美好也只是夢幻泡影而已。
想到這裡,瑪露西爾也一瞬間對手裡的這碗散發著綠色螢光的史萊姆菌湯失去了胃口。
「一切都逃不過『毀滅』的宿命……等鐵墓誕生,我們也不會被跟著『毀滅』吧?」坐在地上的瑪露西爾抱著膝蓋,將那頭金色的長髮盤在腦後,表情喪喪的。
「這你大可放心,瑪露西爾。」齊爾查克吸溜著碗裡的史萊姆,含糊不清地說,「考慮到上一次幻朧爆發出的衝擊力,這一次我們下到了迷宮的更深處。只要在迷宮中下得足夠深,外界的爆炸就不會影響到我們。」
說罷,齊爾查克用勺子指了指頭頂的迷宮牆壁:「頂多會發生劇烈的震動而已,但這種事我們已經習慣了,不是麼?」
事實上,迷宮最靠近地面的第一層商業區幾乎已經空無一人,絕大多數人類將商業區搬離到了第二層的森林區域,大大小小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成為了主體。雖然由於魔物的存在,第二層談不上有多安全,但比起鐵墓帶來的威脅,至少能夠讓大多人保持心安。
而他們下達的位置則更深——第五層雖然環境更加複雜,但齊爾查克有自信這裡絕對不會被鐵墓的攻擊所波及。
瑪露西爾疲憊地按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可能是我最近太緊張了吧,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
——
「「身為海妖的我,生來便是潮汐的容器。既然使命完結,承諾又無法兌現……」海瑟音凝望著面前的金杯,語氣滿是彷徨,「那我…又該以何種方式,生存在漆黑的世間?」」
「「法吉娜,高貴的女王,她用迷醉逃避我的追問,她說,大地之上總有我渴求的歡宴……」」
「「於是,我開始漫無目的地游弋,在黑暗中摸索……她說的宴會…究竟在哪裡?」」
「星跟隨著海瑟音的腳步繼續往前,忽然高處傳來一道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伶仃的鋒刃,我會賜予你所求的一切。」」
「來古士笑道:「在岸上徘徊許久後,迷茫的海妖邂逅了來日的共犯……」」
「只見刻律德菈正站在海瑟音面前,她身後跟著的正是緹寶、冬霖爵和斷鋒爵。」
「「你孤身將戰事平息,令『紛爭』退行。這柄號令千軍的劍旗,是為何人效命?」」
「「這是她們相遇的情景。」星說。」
「「沒錯,還未成為凱撒的刻律德菈,早已滿懷雄心。」來古士點點頭。」
「海瑟音落寞地低下頭:「踐行神諭的王,我並非誰人的劍旗。我只是彷徨的魚,在殺戮中尋求清醒。」」
「刻律德菈眼前一亮,順勢說道:「那不如讓劍為我而舞,讓琴為我而鳴——說吧,你有何種願景?」」
「海瑟音遲疑一番後說道:「我…只要一處能令我容身的宴席。」」
「「以王的權柄,置酒設宴不值一提。我將令你在勝後盡興,與我的將士開懷暢飲……」刻律德菈話鋒一轉,「但是,騎士,你要獻上你的心。」」
「海瑟音怔了一下:「心?」」
「「沒錯,一顆絕對赤誠的忠心。你受盡神的誆騙,沉溺海的黑暗。而現在,我會令你前行,成為你的光明。」」
「海瑟音搖搖頭:「無妨,尊貴的王。您宣告的『律法』,將是我生命的綱領……無妨,尊貴的王。不過又一次成為他人的器物,接納被賦予的使命。」」
「看著面前逐漸消散的幻影,來古士緩緩現身:「於是,她在空虛的漫遊中終於找到了新的目標,如同天光直射深海。」」
——
秦時明月。
「魚在在藻,有頒其首。王在在鎬,豈樂飲酒。」
「魚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鎬,飲酒樂豈。」
「魚在在藻,依於其蒲。王在在鎬,有那其居。」
月兒閉上眼睛,輕輕念誦著這首詩歌。一旁天明聽到這詩歌里有什麼「魚」、「王」、「飲酒」之類的關鍵詞後,也是好奇地湊了上來,小聲地問:「月兒,你剛剛念的這首詩是什麼意思啊?」
「那是《詩經》里的《魚藻》,原意是稱讚武王的平和安樂。」蓋聶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天明那張似懂非懂的臉,「恐怕,月兒也是希望凱撒能帶來這首詩歌里頌讚的和平吧。」
「唉,可惜,後面的事情我們都知道,真正的和平距離翁法羅斯實在太遙遠了,光有凱撒這麼一位喜歡到處打仗的皇帝,就不可能有和平嘛。」天明將手枕在腦後,大大咧咧地說,「征服完翁法羅斯就去征服天外,若她們真有實體,那是不是有朝一日刻律德菈連羅浮仙舟也敢打了?」
「等她充分了解到天外的格局,或許就不會這麼想了。」
蓋聶的話音未落,眉頭卻已再度鎖緊。屋裡的燭火在他臉上明明暗暗地跳動著,將他眉間的溝壑又映得更深了幾分。
如果歐洛尼斯就是長夜月,那「前往天外」難道也是她傳遞給凱撒的?
雖然不清楚她這麼說的原因,但她似乎隱瞞了相當多的秘密。而最重要的那個……是三月七,她還能出現麼?還是說已經被長夜月給徹底取而代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