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滅了燭火。如此看來,前方的秘密比想像中還要渾濁得多。」」
——
仙劍奇俠傳。
「『記憶』的種子?那是什麼東西?」
新安當的後院裡,景天半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竹搖椅上,手裡搖著蒲扇,聽到那兩個竊憶者之間的對話,他總感覺這話像是有點兒耳熟。
「種子……」
「你一個人在那兒琢磨什麼呢?」雪見端著一碟切好的甜瓜從屋裡走出來,「念叨了半天,什麼種子?」
「『記憶』的種子啊,那群竊憶者好像拼了老命也要從翁法羅斯把這東西偷出來,翁法羅斯還有這種寶貝?」景天也是不禁有些納悶,翁法羅斯的本質是一台帝皇權杖,權杖內鳥不拉屎的,哪有他們提到的「種子」?
「哥哥,我覺得他們提到的『種子』,可能有人提到過。」龍葵從雪見手中接過甜瓜,坐在凳子上邊吃邊說,「而且,那個人你也很熟悉。」
「誰啊?」
「那刻夏。」
龍葵低頭看著手心,那裡正靜靜粘著一枚甜瓜的種子,她緩緩說道,「之前他曾向瑟希斯提過一個問題:『最初的智種,又是在誰人的記憶里生根發芽的呢』?這個『最初的智種』,我想很有可能和竊憶者正在尋找的『記憶的種子』是同一種東西。」
「還真是啊……小葵你可真聰明!居然記得這麼清楚!不過,按你這麼說,那刻夏很早就預言到了『記憶的種子』存在啊。」
被景天一番誇獎,龍葵臉上浮起一抹紅意,點點頭道:「嗯,那刻夏受限於一次逐火輪迴視野的局限,無法追溯源頭,但『源頭』一定是存在的。只是流光憶庭尋找它具體是做什麼……那就不得而知了。」
——
「黑天鵝繼續往前,可越是往前走眼前的光景就愈發恐怖。」
「一個、兩個、三個……成片的竊憶者被吊在半空中,如同被掏空了一切空餘皮囊的癟氣球,在不高不低的位置漂浮著,鮮紅的水母在他們之間無聲地游弋,傘體一明一滅,像是從這些憶者屍骸里開出來的花。」
「「真是…詭異的光景。」」
「黑天鵝緩緩閉上眼睛,用心感受著他們死前最後的記憶。」
「「失控了,完全失控了……為什麼沒人告訴我們?!」那聲音倉惶而恐懼。」
「「那女孩…是憶者的天敵……」」
「黑天鵝頓時警覺起來:「她說的,是三月七?」」
「憶者們恐懼的記憶仍在繼續:「那片長夜…那些黑色的憶靈…它們吞噬了一切……」」
「「先出發的人…全都被淹沒了…連一絲心識都沒有留下……我後悔了…我不想再和翁法羅斯扯上任何關係了!求求你!」」
「「別、別靠近我——不——!」」
「在聲嘶力竭地絕望哭嚎過後,記憶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
「「……」」
「看著這些憶庭的激進分子,黑天鵝輕輕嘆息:「為了『身隕的記憶』,你們牽連了太多無辜的人。罪有應得。但我不是為了譴責而來。被你們稱作『長夜』的存在,告訴我有關她的一切。」」
「「或許,這還能為倖存者換來一線生機。」」
——
絕區零。
「她是憶者的天敵,結果還對星期日說什麼『下次找個憶者來吧』,這這這不是讓星期日親手給她送軟柿子捏嗎?!小維,這個長夜月也太壞啦!!」
諾姆氣得臉頰鼓鼓的。
「是啊,長夜月比我們想像中還要狡猾,但如果她是憶者的天敵,那豈不是……她也是黑天鵝小姐的天敵?」維琳娜緩緩合攏手中的摺扇,一絲不祥的預感在她心頭浮現。
陷阱?
一場將黑天鵝誘騙到此的陷阱?
「黑天鵝小姐眼下最要緊的事恐怕不是完成援救的任務,而是立刻馬上轉身離開。這地方實在太危險了,如果再繼續深入的話,她很可能會變得和這些竊憶者們一樣。」維琳娜向來優雅從容的語氣里少見地出現一絲焦急。
「小維,你是說……長夜月會對黑天鵝動手?可她是三月七的同伴啊!」諾姆瞪大了眼睛。
「但黑天鵝同時也是流光憶庭的憶者。」維琳娜目光一沉,像有薄薄的寒意從眼底掠過,「長夜月似乎對憶庭懷有強烈的敵意,對她來說,身份或許比交情更致命——更何況黑天鵝不似丹恆、星他們是一路出生入死過來的,而是在匹諾康尼末尾才上來的搭車客。」
「除非長夜月知曉黑天鵝的選擇已經事實上與流光憶庭為敵——這種程度的切割或許能從她手中爭取到一點……好感吧?」
——
「「……」」
「恐懼的竊憶者口中喃喃著吐出三個字:「善見…天……」」
「黑天鵝目光一凜:「嗯…?」」
「「原來。是這樣。我們。被騙了。」」
「「我們。是犧牲品。憶庭。利用了我們。『無漏淨子』。拋棄了我們。」」
「「她只想。找到。失散的姐妹。」」
「「找到她們。殺死她們。回收她們。」」
「「新的生命若要萌芽,它的種子須是死的。」」
「「死的。死的。死的。死的。」」
「「哈哈哈…死的死的死的死的死的死的死的——」」
「伴隨著他們幾乎癲狂的笑聲,黑天鵝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緒。」
「「…!」」
「「現在,我終於能理解你們的恐懼了。感謝你們提供的情報這些信息…很有價值。作為答謝,我會將你們僅存的心識帶離此地。」」
「「既是保護,也是懲罰。在一位天才的鏡子裡,你們能夠與同伴重逢,好好反省自己的作為。」」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
「黑天鵝緩緩轉身。」
「那個撐著黑傘的粉發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的面前,淺笑吟吟,攔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我能夠從她面前,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