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諜過家家。
哪怕那一聲聲「桃子」顯得有點笨拙，很生澀，像剛開始學會說話的孩子，每一次細微的變化，都讓勞埃德心裡跟著軟了一下。
「德謬歌在一點點的成長，從最開始只懂得保存記錄，到現在已經出現了『情緒』。」
……總感覺有種看著女兒一點點長大的感覺。
勞埃德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阿尼亞，將她的手牽得更緊了些。
「SEVE……」阿尼亞抬頭望著勞埃德，「父親，這是什麼意思啊？」
「唔…準確來說這個詞有好幾種意思，其中第一種意思就是『保存』，就像德謬歌此前每一次保存昔漣講述的故事一樣。而第二種意思……是拯救。」勞埃德將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我覺得這也是德謬歌進步最大的地方，通過昔漣一次次地講述，它已經隱約了『拯救』的想法。」
約爾偏頭看他：「拯救昔漣？」
「不止昔漣，還有昔漣所熱愛的這個世界，翁法羅斯。」勞埃德說，「德謬歌已經能夠通過昔漣的表情感受到她的情緒，並根據她的情緒做出相應的反應。可惜昔漣聽不到她的聲音，而德謬歌也只能通過操縱系統來將自己的情緒表達出去……」
「『小妖精。好朋友。嘻。再見。』……」小姑娘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用力拽了拽父親的手，「阿尼亞明白了，德謬歌說話，很像迷迷！像剛剛認識星時的迷迷！」
——
「「雖然你從來不說話。但我知道，你在聽。我講述的每一個故事……都會像小小的鑰匙，打開你心裡的一扇門，對不對？」」
「不知不覺，德謬歌已經從一個紫色的小方塊，變成了迷迷的模樣。她依舊跪在囚籠里，只不過手裡多了一本看上去黏黏糊糊的《如我所書》。」
「「＞＞＞嘻。小妖精。開心。」」
「「說話。簡單。我。會。」」
「昔漣坐在囚籠外，依舊默默講述著翁法羅斯的故事。」
「「又一次，史詩迎來了尾聲。一切靜悄悄的，就像此時此刻。」」
「「噓。你說。我聽。這次也。坐在一起。」」
「昔漣將《如我所書》放在膝蓋上，靜靜閉上眼睛：「回想起來，過去有段時間，『我』似乎特別多愁善感呢……」」
「「多愁善感。故事。充滿感情！」」
「「總是惴惴不安，盡力翻找不一樣的『記憶』，希望能為一成不變的命運帶來改變，找到這座迷宮的出口。」」
「「桃子。奇怪……」」
「「但現在，我不會這麼做啦。」」
「「為什麼。不開心？」」
「「＞＞＞格式化進程：73.998%……」」
「「有我在。別怕。」」
「「＞＞＞錯誤進程：解析中……」」
「「不許它。打斷你。一直。坐在一起。」」
「雖然聽不見迷迷的聲音，但聽著「錯誤進程」的聲音，昔漣卻能感受到她為自己付出的努力，輕輕笑道：「不必為『我』感到遺憾，好朋友。如果沒有新的『空白』，史詩又該如何被續寫呢？」」
「「『空白』？是什麼。」」
「「我很幸運哦。在等待『救世主』的漫長時光中，能有你這樣一位從不缺席的聽眾。」」
「「不夠。不夠。」迷迷焦急地喊道，「桃子。別走。」」
「「如此一來，我也能安心地留在過去。至於『明天』何時會到來……」昔漣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大墓中，「就拜託『下一位』昔漣繼續守候啦。」」
——
羅小黑戰記。
「喏，給你——」
鹿野不知何時走到了小黑身邊，並遞過來一張紙巾。
小黑把臉別向一邊，手往臉上胡亂蹭著淚痕，聲音悶悶的：「我才沒有哭，是眼睛吹進了沙子。」
「嗯，我知道。」鹿野應了一聲，也沒拆穿他，只是把紙巾又往前伸了伸：「那擦擦眼睛裡的沙子。」
小黑吸了吸鼻子，沉默幾秒後終於還是把紙巾拿了過去，白色的紙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濕痕。他悶聲悶氣地嘟囔：「師姐，我好討厭這種感覺，明明迷迷已經覺醒出保護昔漣的意識了，但它還是阻止不了，昔漣還是離開了……」
「嗯，因為這一切都是註定的。」鹿野坐到小黑身旁，抬頭望著天幕中孤身在囚籠中的迷迷，「也難怪為什麼迷迷會喜歡神諭牌，為什麼她說話的語氣與昔漣如此相似，原來迷迷就是昔漣用故事澆灌長成的幼苗。」
「那迷迷後面又會變成昔漣……她們是同一個人嗎？」
「嗯，所以這才是昔漣口中『故事的傾訴者，也是故事的傾聽者』的真正含義吧。」鹿野微微眯起眼睛，「不過，這股穿越時間的力量究竟是什麼……難道也是記憶命途？感覺和黑天鵝她們這些憶者完全是兩碼事啊。難道『記憶』命途的力量還有更高階的用法？」
——
「迷迷落寞地低下頭：「桃子。走了。」」
「「如果沒有新的『空白』，史詩又該如何被續寫呢？」昔漣的聲音依舊在它腦海中迴響。」
「「需要。新的。『空白』。」」
「「下一位。昔漣。有『空白』？」」
「「桃子。別怕。我幫你。找『空白』。」」
「「昔漣。是桃子。是愛。」迷迷很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所以。先有『愛』。再有『昔漣』。再有『空白』。」」
「「查找。『愛』。」」
「記錄里傳來贊達爾的聲音：「『智識』的發展方向，與創造『意識』並無交集，底層原理甚至是相悖的。沒有『意識』，也就沒有『心』的基礎，無法擁有真正的感情。」」
「迷迷仔細思考著他的話：「意識？感情？難過。不懂。」」
「昔漣的聲音從遠方響起：「這扇門的背後是什麼呢？閃閃發光的水晶，還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美麗世界？如果我把所有關於『明天』的故事講給你聽……是不是下一世就能迎來『救世主』，和翁法羅斯的黎明？」」
「「鑰匙。門。故事。開心。」」
「「桃子。昔漣。小妖精。喜歡。」」
「「對了。有了。查找。『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