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生自然是沒想到佟繼業會問出這麼個外行問題來。
哪有人問賣家東西是真的假的!
這不是廢話麼!
賣家能說自己賣的古董是假的?那還賣個屁!
佟繼業雖然是外行,但他卻精明的不行。
這個問題是個送命的問題。
回答假的肯定不可能。
但是回答是真的,那就給自己挖坑了。
因為古董行的交易潛規則是不保真的,一切各憑眼力。
就算自己是千真萬確的看真,就像周寶生現在這樣,絕對的相信這幅畫是真跡。
但也是不能跟買家說這絕對是真的。
否則就有保真的承諾。
所以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周寶生不禁笑了起來。
他,可也是古董行里的老油子。
「佟總,我說了不算!我的眼力還能比得過這兩位專家?」
「沒事,我就想聽聽你的看法。」
周寶生想忽悠過去,但是佟繼業就是扯著他不放。
「講實話啊佟總,你要是問我佛像,我肯定給你結論。我,好歹也被人喊一聲佛眼!但是這書畫吧,我就差了許多了!」
「那這幅畫你沒看?就收了?」
「我看歸我看!我不瞞你說,這畫我是幫忙代理,所以,我看並不重要。您看才重要!」
「哦!這樣哦!那這畫是哪位藏家手裡來的?」
「呵呵!」周寶生笑了笑,「佟總,這我就不方便說了!就如同這畫被您買走了,後續對方問我誰買走了,我也不能跟他說的!隱私保護,這是我們職業古董商最起碼的職業素養呢!」
「行行行!」佟繼業點點頭。
「那這畫」
佟繼業想了想。
「這樣,畢竟價值太高,還要請人鑑定。」
周寶生聽的眼珠子瞪的老大,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應了一句,「好啊!那鑑定老師」
「周老闆你先回去休息,晚上八點,不,七點半吧,再辛苦你來一趟這裡。」
「行,那就晚上七點半!」
周寶生收起畫軸,打個招呼就離開了春風又綠江南岸。
出了茶館,他是邊開車邊給顧西北打電話把剛剛的事講了一遍。
顧西北聽完那是不禁笑了起來。
「佟繼業這傢伙夠壞的啊,他竟然問你真假!」
「呵呵!他這是病急亂投醫了!」
「不不不!他這是在給你挖坑!還好周老闆你是老江湖了!化解的太妙了!」
「談不上妙啊!我就是實事求是說的,本身我就是代理,我也不確定這畫是真是假的,一切完全憑他自己的眼力麼!」
「哈哈!那這是哪裡請來的兩人啊,這麼慫的麼?」
「聽他們那話,我估計是佟繼業前面買到過很大的假貨,被人坑了,因此他請這兩人的時候給他們壓力了!所以,兩人不太敢下絕對的結論了!」
顧西北心想佟繼業指的應該就是那幅董其昌了。
所以這次他請鑑定師來就給人家講了案例,無形中就壓力的對方不敢下手了。
「那他還請誰?」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更厲害的人吧!」
「無所謂了,隨便他吧!我們不要著急啊!我也跟貨主說了,沒這麼快,畫估計要在我們手上多待幾天!」
「喲!小顧爺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這麼貴重的畫會不會賣家要急著拿回去呢!」
「越是貴重越是沒這麼快成交的麼!都能理解的!」
「辛苦周老闆了啊!」
這天吃過晚飯,顧西北正坐在茶桌邊收拾茶桌準備泡茶,八點鐘魯文通給他約了個單。
不過八點還差十分鐘的時候他就接到了周寶生的電話。
「周老闆,這麼快的麼?鑑定完了?」
「不是啊!小顧爺,你的又過白鷺洲我記得是在濱江路上是吧?」
「啊對啊!你沒來是吧?」
「我沒來過!那個,我好像現在就往你哪裡去呢?」
顧西北聽的有點懵。
「什麼意思?」
「不是約好了晚上七點半讓我到春風又綠江南岸再鑑定麼!」
「然後呢?」
「我到了茶館,佟繼業說鑑定老師不在茶館,在另一個地方,讓我開車跟著他的人一起去找鑑定老師去。」
「啊?挖槽!你不會是說要來找我吧?」
「我不知道啊!對方沒說是誰,我也不好打聽鑑定師是誰的,這是行內的忌諱麼!就是這車一出城往郊區去,上了濱江路我忽然想起來您的又過白鷺洲好像就是這個方向!」
「不是,佟繼業有一起來麼?」
「沒!他沒來!他說他等一會要見個領導,讓別人去了!」
「挖槽!佟繼業沒跟著還真有可能是!」
「真是去你那兒?」周寶生不禁笑了起來,「小顧爺,那不太好了麼!你直接就」
「嘖!周老闆,你糊塗了麼?這東西是我跟你合夥的,等於我也是賣家之一,我怎麼能鑑定呢?萬一傳出去,不知道還以為是我倆做局,一個賣一個鑑定,合夥騙佟繼業呢!」
「哎呦!是哦!」
這話說的周寶生是恍然大悟!
「況且說了,我們完全沒必要這麼做啊!這畫這麼好,他隨便找人鑑定就好了!我們為什麼要擔被人誤解的風險呢!不想在這個行當里長期混了麼!」
「是是是!那,現在怎麼辦?」
「哎對了,跟你來的那人姓什麼來著?」
「姓王!」
顧西北聽的不禁笑了起來,心想不是姓王就是姓李,都是假的。
「你這樣啊!我不管他姓什麼!等一下實事求是不作假,沒必要!」
「好!」
「我如果問你們是不是春風又綠江南岸來的,你要搶在對方前面回答。」
「那回答是,還是」
「實事求是!」
「好!」
「那就這樣!」
顧西北掛了電話,是隨手就打給了魯文通。
魯文通的電話沒接,但是門口響起了車子的喇叭聲。
這傢伙到了。
顧西北打開門放魯文通的車子進來。
等魯文通下車進茶室,顧西北問他,「八點檔的來鑑定的人是不是姓王啊?」
「哎,你怎麼知道?」
「誰啊?」
「王勝利!」
「我去!真人啊?真姓王?」
「什麼意思?」
「這人你認識?」
「那肯定的!中海之後我現在謹慎多了!不認識的人我不拉了!」
「這人幹什麼的?」
「說白了跟我一樣,都是拉皮條的!跟楊歸途差不多。」
「他也是經常混這個茶館的?」
「金陵城裡沒有哪個皮條客是不混這個茶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