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北把張響按在了副駕駛位上。
關上門，跳上車，一腳電門就離開了集珍堂。
直到車子開出去好幾百米，顧西北方才轉頭看向了張響。
張響也看著顧西北。
四目相對。
顧西北沒說話，而是用手指先指了指耳朵。
張響笑了起來。
「沒事的小顧爺，我身上沒監聽的！不過，剛剛集珍堂里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也不敢亂說話！還有，沒提前跟你打招呼，屬實不好意思！」
「別不好意思！來，先說說原因吧！怎麼回事？」
「就是晚上突然接到電話，讓我打扮成你師父模樣，然後給了我一個定位，讓我直接過去。對方先沒說什麼事，我就以為到了地方會告訴我什麼事。所以我就想著先不給你打電話，等知道了什麼事，再找機會給你電話。但誰知道，沒機會打！」
「定位就是集珍堂？」
「對的！」
「什麼時間？」
「就是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啊！我到了集珍堂，對方就給我電話，讓我立即給你打電話。而且怎麼說台詞都給我發過來了。所以，我也只好按照他們的台詞給你打電話！」
「不是，你就不能找個機會通知我！」
「小顧爺，進了集珍堂我就不敢了啊！被人一直盯著的麼！」
「嘶！」顧西北點點頭，覺得也是。
但又覺得不對。
「不是，集珍堂的人你不認識？」
「我肯定不認識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和集珍堂的人不都是被人安排來合夥坑我的麼？你們是合作夥伴啊！怎麼，他還不讓你上廁所呢？」
「我也這麼想呢！一開始還跟他們打招呼。但是隨即就接到電話，讓我在現在別說話，坐著等你來就行了！對方兩個人也只是喝茶，也不跟我聊天。」
「那你上廁所不行麼？」
「我想呢，但是我一起身就被那個姓游的給按了下來。他說你沒來之前，我們三個誰都不能離開茶桌！而且，還不能玩手機！」
「嘶！」顧西北聽的眉頭一皺，完全沒看出這裡面有什麼道道。
「都不能離開茶桌！這是，相互制衡！都不信任的意思麼？難不成，你跟我合作的事被懷疑了？」
張響搖搖頭，「我也不確定！不過，其實這幕後操作的人從始至終也沒有對我絕對的放心過，都多多少少防著我的！」
「嗯！」顧西北點點頭，感覺防著張響也才是正常的。
無條件信任這個騙子那才是不正常的。
「那後來呢？」
「後來，就一直等你來啊！我也沒機會給你報信的。」
「那然後呢？」
「然後就這這樣了啊！」
「這次行動對方沒給你任務？你的目標是什麼？不可能就為了騙我幾千塊錢吧？」
「不是，他們不是想訛你幾千萬麼！」
「什麼幾千萬！對方這麼蠢的麼？當真以為用那幅假的不能再假的畫就能訛我幾千萬？肯定還有么蛾子啊！」
「哦哦！小顧爺，最開始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對方是跟我提過一嘴，說你手裡有一幅大畫，讓我想方設法確認在不在你手裡。」
「畫？有說是誰的麼？」
「就是跟剛剛這幅畫一樣的畫！」
「張大千！呵！」顧西北心想果然佟繼業是沖著這幅畫來的。
不過顧西北不禁想笑，佟繼業估計是請人仔細研究過那幅被毀的畫了。
也應該發現了那幅畫其實是幅贗品了。
所以，他就猜測顧西北這裡說不定還有幅真跡。
就想利用張響先確認，後續想辦法搞回去。
難怪今晚的套路看上去幼稚呢，敢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壓根就沒想著要訛上。
訛，只是個引子而已。
「那確認完這幅畫之後呢？要你做什麼？」
「對方沒說，就是讓我確認完，把細節匯報回去！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
顧西北是大概知道對方想做什麼！
車子是出了城，直接朝著又過白鷺洲而去。
副駕駛位的張響一看出城了，不禁奇怪。
「小顧爺，不放我下去呢？我住」
「先去我那裡！不是要看我的畫麼！」
「啊？真，真給看啊？」
「廢話！對方要看那就讓他看了！你身上有錄像麼？」
「那肯定沒有了！我跟你小顧爺合作，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
「沒事，有也不怕！你看，看完回頭告訴對方。」
「好好！」
回到有過白鷺洲，進門之前顧西北提醒張響，院子裡到處有監聽器，讓他說話注意點。
停車下來。
顧西北故意演了起來。
「師父，您慢點！我們先去茶室里坐！」
「啊？這麼晚了還泡茶呢？」
「不是泡茶！您不是剛剛問那幅畫麼？徒弟讓您老人家開開眼！看看價值幾千萬的畫，真的是什麼樣！」
「啊？你是說剛剛那幅被我潑濕的畫麼？」
「對啊！那幅是假的！真的在我這裡呢！」
「是麼？那我真要看看了？」
顧西北打開工作室的門，先讓張響在茶桌邊坐著，他自己返身進了實驗室。
張大千的那幅敦煌系列，孟時薇之前幫顧西北臨摹了兩張。
兩張都被顧西北帶回實驗室做舊處理了。
不過，之前他只挑選了其中一幅比較好的送去拍賣會，然後給毀了。
實驗室里其實還剩一幅。
顧西北拿出錦盒，取出畫，展開來。
他臨時給這畫做了個防偽標記。
手法麼，跟之前那幅差不多！
不過這次，簡單了許多。
很快！寫幾個極小的字就完事了！
顧西北手腳麻溜，從實驗室把畫拿了出來。
「師父，畫來了！我展開，您別碰了啊！」
「我肯定不碰了！今天我都毀了一幅畫了！我哪裡還敢呢！」
「啊哈哈！沒事的，其實是對方想故意訛你呢！畫被打濕了，如果當場及時處理，方法技術得當的話，完全沒問題的。集珍堂那兩個蠢貨，根本不懂！哪有直接捲起來的！」
顧西北這話當然是說給監聽聽的。
他是邊說邊把畫給展開了。
「哎！這畫，不是跟那幅一樣的麼？」
張響看的吃驚。
「那當然一樣了！但，懂的都知道不一樣！那幅是假的，用的是普通的顏料！這幅是真跡，用的是天熱礦物顏料！還有，您看，金色的部分都是金粉。藍色的部分那都是價值不菲的青金石！」
「青金石我知道，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