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會的聚會結束，每次都一樣，從林再生開始。
他先離開，顧西北特意安排小鱉孫去送他。
其餘人都有自己的司機，也都在林再生走後陸陸續續的離開。
最後離開的是韓向陽。
他似乎有話要跟顧西北說。
「韓總，怎麼了？」
「佟繼業，你覺得這人怎麼樣？」
顧西北完全沒想到韓向陽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是大佬啊！
在識人用人，與人合作方面，幾乎所有的大佬都很自負，不會輕易去問別人的意見。
不過韓向陽卻問了。
顧西北稍微愣了一下，笑了笑。
「韓總，我呢，跟佟總有些不對付，所以，我來評價他不客觀。因為，肯定對他沒有好評價的麼！」
顧西北說的很實在。
這也讓韓向陽直點頭。
「我之所以問你，是因為古董看人品！」
「還有這麼一說？不是酒品看人品麼？」
「不不不！酒品看人品那是胡說八道！酒場上厲害的人，講究的人多的是，但是離開酒場那就是兩個人了。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但古董不一樣！古董利益大啊！所以能見真人品！」
「呵呵！韓總你說的還真是！」
顧西北不禁點頭。
其實這個道理，他可比韓向陽早幾十年知道。
當年他師父梅十四就告訴過他。
「小顧爺，之前的那個盤子能不能幫忙再看看？」
「那個大盤啊？」
「對！」
「沒問題啊！」
韓向陽再次將那大盤給搬了出來。
不過，這次是進了工作室，在明亮的燈光下認真研究起來。
其實看不看，這盤子的結論都是確定的。
但韓向陽似乎還有些不確定。
而等顧西北仔細看完就發現他韓向陽為什麼還要讓他仔細看了。
因為，這家青花做的屬實太好了。
明永樂的青花在業內也有人把它歸類到元青花的範疇。
因為，都是用的進口蘇麻離青料。
但實際上元朝的青花跟永樂的青花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元青花因為技術落後，加工工藝較為粗放，它是直接使用蘇麻離青原料。
由於原料中鐵高錳低的原因，燒出來的瓷器發色濃艷，還帶有明顯的黑斑和鐵鏽斑。
而且真正的元青花是胎體厚重，雜質較多。
客觀講，並不是好瓷器。
反過來，明永樂時期因為時代進步技術先進，加工工藝較為精細。
用料還是進口蘇麻離青，但是進行了進一步的提純過濾，把鐵含量降了下去。
所以燒出來的瓷器發色就明顯均勻漂亮多了，燈光一打是光轉流動，藝術性比元青花高出不少。
最主要，明永樂的青花胎質細膩，質感輕盈，漂亮多了。
按道理明永樂青花應該更有價值。
但元青花，因為用的是粗放的蘇麻離青料直接燒制，而現在根本沒這個料了，所以很難仿製出來。
反而讓元青花物以稀為貴了。
不過，明永樂青花因為製作更精細，反而利於現代制瓷技術去仿製。
反而導致其價值比元青花要低不少。
當然，這只是相對而言。
明永樂青花還是相當值錢的。
眼前這個盤子大幾千萬那是妥妥的。
不過呢，說是說永樂青花好仿製，但那也是相對，畢竟用的都是蘇麻離青料。
要真正仿到位，還是難度很高的。
但眼前這盤子，顧西北看了幾眼就很是肯定其出處了。
「韓總，這盤子不是我們國內仿製的。」
「嗯？不對啊！我就是國內買的。」
「國內買的未必就是國內產的！這盤子講實話國內還做不出來！」
「是麼？這盤子有這麼高級？」
「很高級！這盤子是日本人做的，因為只有他們仿製出了蘇麻離青料。當然，是利用化學材料仿製出來的！有一說一，這方面日本人的確很強，他們是大商社參與投資，化工和制瓷實驗室配合研究出來的。而我們國內，都是小作坊，甚至個人，用的還都是傳統工藝，用料也都是原礦料配比。這就導致做出來的瓷，是好！但更元青花真品比，始終有破綻。」
「這是日本貨？我們做不到？」
「對的！小鬼子配方工藝不公開，我們當然做不到。」
「我去！難怪呢！我當初買這個盤子的時候可是請了好幾位專家鑑定的。都說到代開門的！」
「你這盤子，是哪裡買的？」
「哎……」韓向陽又開始糾結了。
「哦！不方便說就算了！」
「不不不！其實，這是佟繼業送給我的！」
「哦？！！」
顧西北沒想到這裡還能吃上瓜。
「這盤子是佟繼業買的，然後送給了我，我請了好幾位專家來看過。當然，他送我自然不能要，我是讓專家來估價，要給他錢。不過佟繼業是打死都不收錢。就跟前面這幅畫一樣，他非要送給我。我呢，自然不能白收他的古董，就給了他合同。不過也是讓人考察過他的公司的，符合我們的要求才給的他合同，只是讓人把他們的帳期調了調，也算是給了他錢了。反正，我手裡的古董也都是公司的資產，公司不虧！」
這話說的顧西北只能跟著點頭。
其實這裡面的道道糊弄糊弄不懂行的小白也就算了。
他顧西北對大佬們的古董怎麼來怎麼去，那是清清楚楚的！
的確是公司的資產，但前提是公司正常的活著。
萬一哪天公司不行了要破產清算了，那這些古董就會忽然變成贗品了。
公司投資古董失敗！
當然，這話心裡知道就好，大家都是明白人。
韓向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剛剛這幅畫，不禁讓我對這盤子產生了疑惑。我就在想」
韓向陽把話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顧西北幫忙補充出來。
「韓總，你感覺是佟繼業忽悠了你？」
韓向陽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所以，請你幫忙再看看盤子呢！」
「盤子我能看出真假，但是人，我可看不出來！」
「啊哈哈！」
「哎！」顧西北忽然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什麼。
「怎麼了？」
「日本！韓總，日本啊！」
韓向陽是一頭霧水。
「日本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