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總，剛剛那幅畫佟繼業自己說的，也是從日本請的高手做的啊！」
「哎！是哦！」
「這盤子又是日本的，會這麼巧合麼？」
「你的意思是他跟日本人合作來坑我？」
「這個我講實話不太好說。但是，太巧了吧？」
顧西北呢是欲擒故縱。
但也的確是巧了。
佟繼業本是藉口找了個日本高手修復了畫，以此來抬高自己的身價，同時也讓人沒法調查。
這要是說國內高手修復的，韓向陽要是問誰啊？
他是說還是不說呢？
那就露餡了。
所以，只能是日本人。
也只有日本人對我們的古董字畫具有高超的修復能力。
佟繼業本是隨口編的瞎話。
他是打死沒想到，顧西北在背後竟然用他的瞎話把他給釘在了恥辱柱上。
若是佟繼業現在聽到這話，估計他得吐血而亡。
當然，佟繼業也當真在春風又綠江南岸聽著這段對話。
又過白鷺洲里，老騙子江風雨之前安裝的監聽器顧西北還都保留著呢！
顧西北是故意說給佟繼業聽的！
所以，佟繼業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啊！
「啪」的一聲，一隻瓷杯被佟繼業狠狠在茶桌上拍碎了。
「佟爺，您」
方遠想說什麼，但沒等他說出來，佟繼業就擺擺手。
眼睛裡都是血絲。
「看來我是太小看這小子了！也太容忍他的！小方啊！你之前說的是對的！對付這小子從一開始就該下死手，不該顧及林再生的存在！現在好了，反而讓這小子壯大起來！現在竟然給我來了一招釜底抽薪了！好好好！」
「佟爺，現在也還來得及的！林再生快退了！」
「快退？老子可等不及！」
「那」
「我們之前布的棋可以走了！不惜一切代價！」
「好！懂了！」
而又過白鷺洲這邊，韓向陽捏著茶杯還在糾結。
他糾結，面前這明永樂青花大盤要如何處理。
顧西北沒有直說，而是轉個彎提醒韓向陽。
「日本的這個配方工藝已經出來有幾年了，雖然一直處於保密中。但是隨著仿製的青花越來越多的進入我們國內，行業內也漸漸有很多藏家古董商有看出日本貨的眼力了。其實仔細看最近幾年的拍賣會就知道，明永樂以及宣德期間的青花拍品比前幾年要少了很多？為什麼？」
答案，顧西北沒說。
韓向陽卻理解的點點頭。
「小日本單單利用這青花配方就坑了我們不少錢。所以，韓總，這盤子放前幾年還是很保險的，再往後……不，就算是現在，這麼大貨，也很難出手了。」
「嗯！」
韓向陽應了一聲。
他放下茶杯，稍微思考了一下。
而春風又綠江南岸那邊，佟繼業看著手機上韓向陽的名字，不知道是接，還是不接。
他不想接，但又不得不接。
畢竟，韓向陽是個大金主啊！
他的合同可不能丟啊！
「韓總，還在金陵吧？」
「還沒走呢！」
「要不，我找個地方」
「不用了！我馬上要趕去機場，我的飛機等著我呢！我現在要趕回嶺南，明天上午還要開會！」
「你真是日理萬機啊！」
「那個，你現在有時間麼？」
「韓總您吩咐！」
「去機場我們碰面聊一下，順便呢，我給你個東西！」
「還給我東西！韓總，什麼好東西啊？」
「你到了就知道了！我們見面聊啊！」
「好的好的！」
韓向陽掛了電話。
他看著顧西北笑了笑。
「誰的東西那就還給誰了！」
「那你豈不是虧了？大幾千萬呢？」
「我又沒花錢！」
「你不是給佟繼業合同了麼？而且帳期還提前了，這不等於是給他」
「其實有一說一，佟繼業的公司配合的還是挺好的，產品質量也可以。就算他不給我送東西，我也是會給他這個合同的。只不過帳期麼，倒是的確給他特殊照顧了。但，無傷大雅！現在我們公司對所有供應商都縮短了帳期，他也沒特殊了！」
「呵呵！」顧西北笑了笑，伸手把大盤的錦盒蓋了起來。
「好了！小顧爺，我也走了。」
顧西北捧起大錦盒，親自給送到了車子後備箱。
「佟繼業送我古董這事，小顧爺，還請保密。」
「放心吧韓總，我又過白鷺洲你也是知道的。」
「當然我沒別的意思，不是怕人知道他給我送古董了，東西是公司的，不是我的。我只是不想這事影響到佟繼業馬上要進行的合同續簽。最近他其實一直在公關我，我跟他說過多次，簽不簽我不會幹預，都是供應商評估體系說了算。他還非不信！其實該簽，我也不會因為他送的古董有問題就不讓簽了。而如果不該簽，那我也不會因為送了我古董，我就打招呼給簽了。所以呢，別讓佟繼業誤會就行了。」
韓向陽說了一堆話，在顧西北看來都是廢話。
因為該不該，除了他自己知道，外人又不知道。
說白了不還是他一句話的事麼！
「小顧爺，我的那件事，你幫我放在心上啊！」
「我已經跟林老提過了，他暫且沒表態，我再找個機會吧！」
「那就麻煩你了！」
送走韓向陽，望著遠去的車尾燈，顧西北不禁思考起來。
他之前跟韓向陽說的佟繼業跟日本人合作，是隨口編的。
但，仔細想想佟繼業這傢伙還真有可能跟日本人合作。
怎麼說呢？
顧西北想起了耿常林。
那個幕後運送假日本回流古董的老闆就是「tong」總。
雖然那個tong還不確定是不是佟繼業的tong，但顧西北就是感覺很像。
天下事有很多巧合，但好幾個湊在一起，那就不一定是巧合了。
而想到日本人，顧西北不禁皺眉。
霍雨欣的死！他師父的死！
都指向了日本人。
還有那個真正的日本人小林真二。
難道，包括佟繼業在內，都是日本人在幕後操作。
他們，會是同一伙人麼？
還是說，僅僅是個巧合。
顧西北關上了院子的大門，沒有回去收拾，而是直接走到了碼頭上。
他早就不吸菸了，但現在他卻抽出了一根煙。
除了點的時候抽了第一口。
其餘時候也就是夾在手裡，望著大江發呆。
他把很多事都稍微理了理。
日本人小林真二跟明承古聯繫過，而明承古的承古堂現在又賣給了佟繼業，叫作萬古軒。
這裡面有根暗藏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