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北將三隻碗都看了看。
確定三隻是一模一樣，如假不換的東西。
他將三隻碗都放到了小鱉孫的跟前。
「來，仔細研究研究！」
「啊？！！顧爺，我昨天看過了！」
「確定看過了？」
這話問的小鱉孫不禁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又拿起碗看了起來。
不過他的眼力，壓根看不出假來。
小鱉孫現在的眼力，算入門了。
看個低仿一眼假沒問題。
不過到了中仿就有些吃不准了。
再往上，那就更加的沒譜了。
見小鱉孫是看了半天，愁眉苦臉的。
顧西北不禁提醒他。
「你覺得的這彩繪怎麼樣？」
「彩繪？顧爺，我講實話啊！」
「廢話麼，當然講實話了！還跟我扯謊呢！」
「呵呵！這彩繪是繪的真好！」
「怎麼個好法？」
「嗯……細膩！就是畫的很精細！不像我在販子那裡看到的民窯瓷，那畫片粗糙的都不能看！您看這瓷碗，畫的多好！」
「還有呢？」
「顏色也正！尤其這礬紅彩！嘖！真好！」
小鱉孫這是看書看的，也學到了。
他說的基本都對。
但是，只是學到了表面。
顧西北點點頭，從抽屜里掏出了一個高倍的放大鏡。
「來，用放大鏡把碗仔仔細細給我掃一遍！找到那根線！」
「啊？！！」
小鱉孫一聽就知道自己打眼了！
這碗上的彩繪是印刷貼片的。
印刷貼片他是書上看過，顧西北之前也給他講過，但具體是什麼樣，還沒見過。
小鱉孫只是轉了半圈，就當真找到了碗上面很不起眼的那道若有似無的貼合線。
「顧顧爺！您看，線在這裡！」
「好！除了這根線，你還能從什麼地方確定這是印刷的？」
「顧爺，青花放大後有網格紋！」
「那你昨天看著碗的時候怎麼就沒看到呢？」
「我」小鱉孫一臉尷尬，「我根本就沒想到這個點！」
「說明什麼？」
「說明我眼力不行！」
「你別談眼力，夠格麼？講具體的哪裡有問題！」
「沒經驗！書本上看的東西完全用不上，都想不起來用！」
顧西北點點頭。
「你記住了，古董這行是經驗科學！每一個種類的古董，真的假的合起來你沒看夠一百件，摸夠一百件，你都沒資格去買貨，懂麼？」
「顧爺，我懂了！」
「把自己看過的看懂的古董數量給我記著。數著數！到了一百件了，你方才可以出手。」
「好！」
「來！繼續看這三隻碗！這三隻碗最大的破綻就是剛剛的彩繪！一件假古董其身上可能有無數個破綻點，古董鑑定，只要看出一點就足夠了！一件古董但凡有一點假，哪怕是不確定，那也要一票否決！懂麼？」
「懂了！」
「不！你不懂！不過你給我記住了！」
「機會難得，繼續看這碗，發現其他破綻！」
「哦！」小鱉孫拿起碗繼續研究。
但是坐對面的老頭有點傻眼了。
他聽了半天是終於反應過來了。
「你們等等啊！我這碗你們是收還是不收啊？」
「收收！我們不正研究麼！」
「不是，我怎麼聽你們剛剛講的，你們覺得我這碗是假的？」
「沒說假的！老先生，我們只是說這碗的彩繪！」
顧西北說著用手指了指晚上的彩繪。
「彩繪不是手繪的，是印刷上去的！不是說碗是假的！」
「啊？！！印刷的不就是假的麼？」
「嘖！誰說的？」顧西北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老闆，你可不要以為我不懂，你就瞎忽悠我啊！」
「哎！老先生，那你到底懂，還是不懂啊？」
這話問的老頭一愣，立馬解釋起來。
「我哪裡懂！這碗，我家老房子下面挖出來的！」
「哦！那你稍等啊！我們在研究研究！來來，喝茶！」
顧西北給對方續了一下茶水，直接就不管他了。
其實他也能看得出來，對方是強烈的在克制著。
繼續帶著小鱉孫學習。
看完彩繪，再去看釉水、瓷胎、底款。
不過，沒看幾下，那老頭不幹了。
他突然站了起來。
「不是，老闆，你們這是要還是不要呢？要就給個價，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老先生，坐坐坐，別急麼！」
「我不坐！要還是不要？給個話！我都是老客戶了，你還這麼耍我呢！」
顧西北聽的不禁笑了起來。
「到底是我耍你，還是你耍我啊？」
「我怎麼耍你了？」
「老先生，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不管是誰請你來的，還是你自己就是個懂行的，從今往後別再打我們夜臨洛水的主意了！我這裡，不是你們夠資格的！」
這話說的老頭臉色「騰」一下就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要就要，不要就拉倒！」
老頭說著話抓過小鱉孫手裡的瓷碗，直接報紙麻溜的包了起來。
他是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件瓷碗打包好塞進了袋子裡。
「不錯麼！這手法，包過不少古董哦！」
「你有病！」
老頭罵罵咧咧的轉身要走，不過被顧西北給喊住了。
「你等等！就這麼走了？」
「你還想怎樣？還要搶我的東西不成？」
「你這三個假婉，充其量不過兩百塊，老鬼才搶呢！」
「那你想幹嘛？」
「把話講清楚再走！」
「講，講什麼？」
老頭明顯有些緊張起來。
「我也不為難你！古董這一行玩的就是眼力！被識破了你就該識趣一點，否則，我把你掛網上。你也玩手機，應該知道現在這個年代，我把你掛網上發出去意味著什麼。」
老頭眉頭緊皺，想了想。
直接把手裡的袋子扔在了茶桌上。
「我認輸！東西留下！行吧？」
「還有呢？」
「還有什麼？」
「說，誰讓你來的？」
「沒人讓我來，我就自己一個走南闖北的！看到你們這裡新開的，就來試試了！」
「哼！」這話顧西北當然不信。
其實也無所謂信不信，因為根本不知道真假。
古董易鑑定，人言難鑑定！
「我不管你是不是一個人，別再打這裡的主意！」
「老闆放心，出了這個門，絕不會再多想夜臨洛水一個字！」
「好！」顧西北說著抓起桌子上袋子，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咖啦」一聲，裡面的三隻瓷碗悉數碎裂！
那老頭是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