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把小鱉孫給看傻了。
他彷佛回到了幾年前。
回到他在張麻子手下當小混混的時候。
有一回他就見到馬王爺懲罰不講規矩的土夫子，情況雖然不一樣。
但那氣勢，跟剛剛差不多。
馬王爺和顧西北一樣，都是說一不二，毫不商量，不給退路的。
等那老頭離開後，顧西北讓小鱉孫把地上的碎瓷碗撿起來。
「挑一個完整的回去用膠水拼起來！給自己當個標本！剩餘的都扔了！」
「好，顧爺！」
「我問你，到現在，你看懂了麼？」
小鱉孫點點頭，「差不多看懂了！」
「那你說說。」
「這老頭之前賣給我們的畫雖然是真的，但是個誘餌，故意用來引誘我們，麻痹我們的。其目的就是為了賣這三隻碗！」
顧西北點點頭。
「套路呢就是這麼個套路，你不講似乎很神秘。一講出來，其實也就這麼幼稚！講白了，所有的局，所有的坑，歸根結底都是障眼法！古董這一行，玩來玩去還是兩個字，眼力！」
小鱉孫是站的筆直，聽著顧西北的教誨。
「只要你眼力足夠，不管別人怎麼玩，你都會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呢，人的眼力終究是有限的！所以，就要回到之前我跟你講的，不要貪，要自控！做眼力範圍內的事就行了！小鱉孫，記住了！」
顧西北講完大道理，又跟小鱉孫講了很多細節。
比如，其實他早之前就知道這是個局了。
因為，那幅畫根本就沒有在屋樑上呆過。
這把小鱉孫聽的是更加對顧西北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這也讓他更加的體會到古董這行當水有多深了。
從龍泉帶回來的兩隻粉青釉樣品，顧西北是直接送進了實驗室。
他關起門來開始調製他的瓷器做舊水。
為此他特意開車去郊區採集了很多野草，比如蒲公英，比如大黃，比如蒿草。
還好，春天時節，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野草。
瓷器做舊的目的主要有兩個。
第一是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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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新燒出來的瓷器身上所帶有的火氣給去除掉。
第二是泛老。
老物件必然有老物件的特色。
這種特色不能光是舊，更不能是破。
得是又舊還要又好。
得舊的有道理有涵養。
比如包漿。
比如皮殼。
說白了，就是值錢的好東西被人經久愛護養護留下來的痕跡要清晰。
兩件粉青釉先泡做舊水，殺新。
殺新其實說起來也容易，不過越是容易越是做不好。
很多作假古董的人手藝不到家，喜歡用化學製劑殺新。
用棉簽沾著酸性的試劑擦拭新瓷器。
擦完，的確沒了新瓷的刺眼光澤了。
但是在燈光一下一轉，就會原形畢露。
會有一道一道的殺新痕。
而傳統的做舊師，都是自行配置純天然的植物做舊水。
這種做舊水酸性弱，泡出來的效果非常均勻。
當然，缺點就是耗時比較長。
其實每個做舊師都有自己獨特的配方。
顧西北的這個自然是他師父教給他的。
也跟那套《梅溪攢古圖鑑》上的一樣。
瓷器殺完新，接著就是盤。
要盤出老舊的感覺來。
盤古董走捷逕自然是用油脂，比較快出效果。
不過，遇到眼力高的，很容易被看破。
所以，儘量不要用油脂，純粹用手，用絲綢。
顧西北基本上一日兩盤，早晚各一次。
盤完就放到陰涼的地方晾著。
他除了做舊粉青釉，還時不時打開手機上的監控APP，看一看又過白鷺洲的情況。
他其實還擔心，自己一離開，又過白鷺洲的人就把wifi密碼給改了。
但讓他意外的是，對方竟然沒改密碼。
所以，他也一直能通過掩藏的監控看到又過白鷺洲的情況。
不過呢，看幾次也沒多大意思。
沒看到什麼好玩的東西。
現在的又過白鷺洲就完完全全一家古董店了。
當然，他也聽到好幾次佟繼業跟那個楊總聊如何把又過白鷺洲的真品率給搞上去。
其實可以看的出來，佟繼業還真心想把又過白鷺洲做好做大的。
奈何，自己前面做臭了，現在想改邪歸正，難！
看了幾次又過白鷺洲的監控，顧西北就發現一個規律了。
佟繼業基本上是二四六在這裡，一三五日不在。
而且，大多數時候是晚上來，白天不怎麼在。
估計白天佟繼業都是去公司上班。
不過，他之前聽韓向陽說，佟繼業的公司好像在出售股份，他想把公司賣了。
但公司沒了業務，現在也不好賣。
還有，顧西北偷看又過白鷺洲也看到了一個好玩的事。
就是楊總跟佟繼業匯報，說那天來的那個傢伙網上查到了這個人。
楊總給佟繼業看的竟然是利用AI，對比又過白鷺洲的監控截圖找到的圖片。
而AI給的圖片就是之前顧西北給江繡看的圖片。
媒體拍的領導去參加活動的照片，旁邊的秘書跟著被拍了下來。
「佟總，領導是管房產的！前幾年油水那是相當大的啊！」
佟繼業看了看是不禁直搖頭啊！
「難怪要以多換少了！聽說龍泉那邊抓了好幾個這方面的領導！」
「那太好了！我們不正好乘機大賺一筆麼！」
「嗯！錢可以多賺，不過東西要好！要經得起推敲！你最近物色的怎麼樣了？」
「哦！我已經在中海讓人去留意了！這個時間點出大貨的概率不大。估計等到六月份，春拍開始前，市場上會出一些大貨好貨的！」
「也要抓緊，機會不等人的！誰知道這個狗屁領導哪天被抓呢！他之所以要換貨，不就是感知到了危險了麼！」
「佟總您講的有道理！屬實不行，我下周去一趟中海！親自跑一跑，找幾位大藏家問問。另外，也跟幾家大的古董商打個招呼，實在不行就只能高價調貨了！」
「你先不要急著去中海，調貨就基本上幫別人賺錢了！調貨這事放最後吧！如果真不行，我就從我自己的藏室里拿一件貨出來。不過我那裡最大的貨也不過四五千萬！上億還真沒有！」
顧西北千里之外看著又過白鷺洲里的情況，不禁笑道，「你沒有，我給你準備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