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松陽是急的不行。
他在電話里有點語無倫次了。
「是，是一樣。不不，不一樣。只是工作調整，沒明說雷市的事。也只是我們市府辦公室知道，對外不能說。」
的確，嚴格講起來是不一樣的。
對雷成風這個級別的調查沒這麼快。
對外官宣更是至少還得等上半年，甚至更久的。
不過他的工作還是需要人接過去的，這個不能等。
而工作一調整，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絕對的！百分百的！
體制內是不會出現冤假錯案的！
就算偶爾有，那被調查的人也是回不去原來的崗位的。
無論如何，顧西北心想，終究是不會發生奇蹟。
那兩件古董也不是他雷成風自己交上去的。
至於怎麼上去的，那就沒必要關心了。
顧西北深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時間。
中午快十二點了。
「到飯點了，來我這裡吧！」
「啊？你那裡能做飯呢？」
「做個嘚啊！吃外賣！過來吧！」
顧西北讓小鱉孫出去點了幾個菜打包帶回夜臨洛水。
顧松陽來的也快，比小鱉孫的飯菜都先一步到夜臨洛水。
「稍等一下啊，飯菜孫總去買了！」
「二叔，我哪有心思吃飯呢！」
「挖槽！雷成風是你爹啊？你吃不下飯？」
顧西北一句話懟的顧松陽一臉懵逼。
「不是二叔，他沒了，那我不是白考公了麼！」
「放屁！」
顧西北一句話罵的剛走到門口的小鱉孫是嚇了一跳。
他以為是自己做錯什麼了。
戰戰兢兢的看著顧西北一臉懵。
「顧爺，我哪裡沒做好麼？」
「不是說你！來來，吃飯！肚子餓了！」
小鱉孫很是自覺，他扒拉了一些飯菜直接去院子裡吃了。
「你坐著一起吃啊！」
顧松陽喊他。
「你們聊，外面有風，吹著舒服，我樹蔭下吃！」
顧西北沒說話。
顧松陽不禁看著他嘀咕，「孫總怎麼搞得跟小媳婦一樣。」
「你管人家！吃飯！」
「二叔，到底怎麼回事啊？」
「你還記得春節的時候，雷成風拿給我鑑定的那兩件古董麼？」
「啊！記得！」
「我不是讓他還回去麼，他也跟我答應的好好的！結果，這傢伙太特麼貪了，他沒還！」
「被查了？」顧松陽眼珠子瞪的老大。
顧西北點點頭。
「昨天我被紀檢請去鑑定」
「不會就是那兩件吧？」
「對啊！就是這兩件！價值，六千萬呢！雷成風，完了！」
「不是！」顧松陽是直接放下了筷子。
「二叔，你，真給鑑定為真了？」
顧西北一愣，「那不然呢？」
「你知道是雷成風，你還給鑑定為真？不能」
顧西北是直接氣的，差點都要上手給他一耳光的。
不過他還是沉住了氣，反問一句，「松陽，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這一個問題直接把顧松陽給乾死機了。
他是當場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的菜，呆呆的愣著。
顧西北問完問題也不理他，只管吃自己的飯菜。
顧松陽是愣了半天，方才開口。
「二叔，你是對的！如果是我，也應該會給出實事求是的鑑定的。」
顧西北邊嚼著嘴裡的肉，邊問道，「為什麼？」
「他肯定是被人舉報的，舉報的人肯定知道東西是真是假，你如果給出差異太大的鑑定，別人肯定會繼續舉報。萬一，換其他鑑定師鑑定，你自己就會被連累。」
顧西北點點頭。
「還有麼？」
「還有？」顧松陽愣住了。
顧西北搖搖頭。
「你還太嫩了！我之所以給出真實的結論，不僅僅是怕自己被連累，最主要是，雷成風已經不值得再投資！你記住，肉爛了，最好的選擇就是趕緊割掉！拖的越久，爛的越多！」
顧松陽愣了愣，點點頭。
「明白了！」
「官場上的切割向來是極快的，你以後就會明白的。我喊你來，就是告訴你，從昨天開始你就應該跟雷成風徹底切割乾淨的！你做到了麼？」
「哦！我都是按照二叔你說的做的。甚至，春節後到現在我也是按照你之前說的做的。」
「怎麼做的？」
「就是低調啊！從雷市身邊調走後，我雖然升了，但是別人問起來我什麼都沒說的。其實私下裡我就聽到有人瞎猜，說我肯定知道了雷市的小秘密，雷市把我踢開，但又不敢廢了我，所以只好給我升了上去。其實，我是被雷市打入冷宮了！」
「哼！」顧西北不禁笑了起來。
「松陽，看來你是個運氣很好的人。」
「啊？怎麼說?」
「你總是能踩到最好的那坨狗屎！雷成風要出事，你正好提前被他調離，還給升上去了。升完了，他才出事。但是內部對你的猜測卻是你跟雷市不合，這對你是好事。說明，你不是雷成風的人。」
「對對對！雖然我是升了，表面對我很客氣，但是大家都不把我當副科看。尤其那些老油子現實的一批，經常還跟我呼來喚去的。不過，我都忍了。」
「忍了好！官場就是要能忍。你現在好了，雷成風出事對你的影響就不會那麼大了！」
「不過二叔，雷成風沒了，那我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換火箭了！」
「啊？還有另一個雷成風呢？」
「火箭有，當然不能再是雷成風這樣的了！我給你重新換一個更靠譜的火箭。雷成風這個火箭炸的太快了！」
「是！他其實對我挺好的，也教我很多東西，可惜了！好不容易習慣了一位領導，我還想跟著他多學點呢！」
這話聽的顧西北微微搖頭。
「雷成風對你好不是他真的人好，或者，你很優秀！」
顧松陽愣了一下點點頭。
「我知道的，都是看在二叔你的面子上。」
「你知道就好。不過有一說一，雷成風把你破格升到了副科，我對他的投資也不算打水漂。其實，也是值當了！這為你未來的發展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可是，雷成風出事，我還能有什麼發展呢？其他領導還敢用我？」
「在洛城的確是很難了！」
「那」
「那就換個地方好了！帶著你的副科級別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