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北看了那簽名愣了半天。
又看著那單據上的西南博物院五個字。
他掏出手機打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方才接通。
「馮哥，不好意思啊，這麼晚給您打電話！」
「沒事，我剛剛在洗澡，還沒睡呢！怎麼了？」
「那個，我記得你上次跟我說林老年輕的時候在西南文化系統工作。」
「對啊！」
「他在博物館上過班？」
「臨時去救火的！也就半年，好像還不到！」
「是哪個博物館啊？」
「好像是西南博物館。」
「西南博物館？博物院吧？」
「啊？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差不多吧！」
「只有西南博物院！」
「那就是博物院了！怎麼了？」
「沒事。我到中海來幫人鑑定，碰到一個老專家，說是西南博物院工作過，我就想起林老來了，就給你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我打出去，才發現時間太晚了。剛想掛呢，想一想打一半掛了更奇怪，還不如等你接通了講清楚好！馮哥，不好意思啊！」
「哎呀！都說了我還沒睡呢！而且，睡了也沒關係啊！我倆誰跟誰！」
「不不不！關係再好，都不能打擾別人睡覺！哈哈！不過，既然打了，那就順便問一句啊，松陽，怎麼樣啊？」
「哎！小顧爺，講實話啊，松陽這小子是真不錯！」
「是麼？你別看我面子說好聽的啊！他是你秘書！」
「嘖！我跟你還講漂亮話呢！他是真不錯！我，你知道的，專業秘書出身的，我看秘書那是很嚴格的！松陽不錯，他在基層的經驗很是難得。他給我寫的東西比我當年好太多了，也比現在的年輕秘書好太多。你隨便喊一個秘書出來寫個東西，講話，報告，都特麼文縐縐的，廢話一堆！但是松陽不一樣哦！他寫的東西接地氣，口語化，而且，簡潔明了，直達要害！講實話，我很喜歡！」
「是麼？」顧西北那是聽的跟吃了一頓蜜一樣開心啊！
「真喜歡？」
「那當然了！這小子，有潛力哦！」
「馮哥，有沒有潛力還不得看你怎麼培養麼！反正，他是你的人哦！」
「啊哈哈！你放心，誰不惜才！誰不想培養一個有潛力的人呢！當年，林老不也一樣培養我的麼！所以，我至今對他都是很感激的！」
這話顧西北現在聽來，是十分的彆扭。
林再生！
顧西北心中默默念了一句，不禁冷笑起來。
「好了，馮哥，不打擾你休息了！回頭聚的時候再聊啊！我掛了！」
顧西北掛了電話，再拿起那張複印件。
他看著他師父工工整整寫上去的行楷簽名。
再看看那彎彎曲曲拉成一條線的簽名，稍微一合那紙張。
隱隱約約就能辨認出「林再生」三個字。
這三個字依舊很模糊，似乎寫出來就是為了不讓人認出來一樣。
顧西北本想問一問馮天機，林再生具體在西南博物院的時間。
但他最終沒有問出來。
他不想馮天機發覺什麼。
這事，無論如何不能讓馮天機知道。
看著那簽名，顧西北滿頭都是問號。
很多事，他屬實想不通。
如果林再生就是當年把他師父捅給日本人的，那林再生就應該是親善名錄上的人了。
但如果林再生是親善名錄上的人，那為何當初會保護他顧西北呢？
他當初跟春風又綠江南岸對著乾的時候，林再生就不可能還幫他的。
還有，如果林再生是親善名錄上的人，他怎麼可能會被佟繼業搞下台呢？
這顯然是說不通的！
顧西北看著那簽名，腦袋裡有一萬個問題，一億種可能！
唯一的答案，只能是親自去問林再生了。
但這事，千萬慎重。
萬一錯了，不僅僅會傷害到林再生，還有可能會影響到馮天機對他的看法。
所以，得慎之又慎。
顧西北第二天就回了金陵。
他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幾個書法家，讓他們認一認那簽名。
讓顧西北深感遺憾的是，超過一半的人都認為是「林再生」三個字。
不過簽名太過線條，大家也都覺得不能百分百。
顧西北很是糾結！
問？還是不問？
不問，那永遠就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是問，如果不是那還好。
誤會一場，解釋清楚了就好。
但如果是，僅僅面對一個單據，上面連時間都沒有，林再生怎麼會承認呢！
不但不會承認，反而會打草驚蛇。
顧西北心想，如果林再生真的是當年那個簽字的人，那他必須拿到一個能一擊致命的東西。
這東西，一拿出來，就能讓林再生啞口無言，無法辯駁。
顧西北是仔細想了想，掏出手機看了看他之前在港島倪家雄家拍下的那棵青銅神樹。
他把青銅神樹上那隻頭戴皇冠的金烏給畫了下來。
雖然從視頻上很難精確的知道那支金烏的具體尺寸大小。
但相對的比例顧西北還是能夠把握住的。
況且，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見過那金烏的人也不可能還記憶清晰。
顧西北在金陵不晚的實驗室里製作第十隻金烏。
他為了快，沒有用《梅溪攢古圖鑑》上的方法。
而是用電爐，用製作現代工藝品的方法製作金烏。
他不需要精確，不需要太逼真。
他不是他師父，做一隻金烏是為了騙日本人。
他做一支出來只是唬一唬自己人而已。
工藝上雖然不是特別的講究，但做舊上顧西北還是按照標準流程來的。
三天時間，一件中仿往上的青銅鳥就做成了。
顧西北故意給配了個日式的木盒。
還特意學著回流古董的樣式在盒子上寫著：青山社藏
一切準備妥當，顧西北給林再生打了個電話。
林再生接到顧西北的電話是高興不已的。
如今他退休在家也是無聊，顧西北回金陵後就給他打過電話，讓他來金陵不晚玩。
但林再生卻一直都沒來過。
而顧西北確實太忙，也一直沒上門去看望過林再生。
所以他提出要上門看望林再生，林再生是驚喜的。
「小顧啊，你忙你的，不必上門來看我！你給我打個電話問候一句，我就很開心了！」
「林老，我剛回金陵屬實太忙！最近稍微得空。想上門看望您！加上最近得到一件好東西，就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