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再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顫顫巍巍的看著顧西北，似乎準備隨時跪倒下來。
「小顧啊，我對天發誓，我是真不知道這背後有日本人啊！他們藏的屬實太深了！」
「幾十年了！這幾十年裡，他們也只是偶爾給我打個電話，彷佛在提醒我不要忘了我有今天的地位都是誰給的。還有提醒我，他們有我的把柄，能隨時讓我灰飛煙滅。」
「幾十年了！我雖然從小縣城走了出來，也爬到了很高的地位，但我其實一直過的膽戰心驚啊！」
「小顧，我是真不知道有日本人的。如果知道，我就算在小縣城呆一輩子也是不會聽日本人的話的！」
「小顧，我清清白白兢兢業業幹了幾十年，我可以死！你如果想讓我死，我隨時都可以死。但漢奸的名聲我不能擔啊！」
顧西北冷冷的看著林再生，聽著他不停的哀求。
「小顧，看在我之前幫你的面子上，哦，還有，最後其實他們是讓我騙你一把的，把你引出來逮住，但是，被我拒絕了。因此，他們就直接把我退了。」
「小顧，看在我沒有害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別曝光這事？」
顧西北心想老子是沒有小鬼子的錄音錄像，真有老子會來跟你屁話！
不曝光？還特麼給你保密是吧？給你供著是吧？
「小顧」
「林老！」顧西北忽然想起什麼。
「你原本就在縣文化館工作？距離發掘現場不遠？」
「啊？？」
「從時間上看，青銅神樹的發掘時間差不多四十年前，你那是二十出頭，剛剛上班，對吧？」
「對！」
顧西北愣了一下，死死的盯著林再生。
「你撒謊了！」
「啊？！！沒，沒有！」林再生顫顫巍巍直搖頭。
「那件金烏，是你偷出來交給小日本的？」
這話聽的林再生直接蔫了！
蔫了半晌，他的嘴巴終於抖了起來，但話都說不清楚話了。
「是，是的！」
「我，我就是進去用鐵鍬挖了個東西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就，交出去了！就」
「就被日本人看上了！從此培養你！」
「我我不知道是日本人的！」
「哼！」
「況且，那時候順文物的人太多了，幾乎文化館博物館但凡能有機會的人沒有誰家裡不藏著文物的。我」
「好好好！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麼？你知道那件金烏對我們國家意味著什麼麼？」
「對不起小顧，我，我那時候年輕，是什麼都不懂的！」
「你在文化館工作！你說你不懂？」
「我」
「來，最後跟我說說，是誰找的你，讓你不要插手我的事？」
「是個女的！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字。但可以肯定，她是日本人。」
「你們在哪裡見的？」
「春風又綠江南岸！」
「你去哪裡？」
「沒得選，我只能去的！」
「還記得那女的長什麼樣麼？」
林再生搖搖頭，「記不得了。」
「是真不記得，還是」
「真不記得。當時我哪裡有心思去記別人的長相呢！我是想死的心都有啊！」
「那女人多大年紀，你總有個印象吧？」
「大概四五十歲吧！」
「多高？胖的瘦的？說話什麼口音？」
「說話沒有口音，很標準的普通話！高，倒是不高，但也不矮就是了。瘦瘦的。」
林再生的話全特麼都是廢話，完全拼不出一個人來。
「你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麼？關於小鬼子！」
「啊？！！」林再生愣了半天，然後搖搖頭。
「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是一直被日本人在提攜在培養。我也根本沒進過什麼親善使團的，那都是假的！」
「好了！」
顧西北伸手把書案上的金烏放進了木盒裡。
他把木盒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林再生一看是「噗通」一下跪了下來。
「小顧，我不是漢奸！你能不能別讓我背上漢奸的名聲？好歹看在我們朋友一場的面子上。而且，我要是變成了漢奸，對馮天機也不好，他現在對你可是很有幫助的。」
「你在威脅我麼？」
「不不不！我只是說實話而已！我可以死，但我不能」
「那你就去死！」
「啊？！！」林再生愣住了。
「林老，看在朋友一場的面子上，我不給你曝光。但你，也沒有活著的必要的。日本人會破腹，你呢？」
「不！我不是漢奸！」
「給你兩天時間，兩天後你如果還活著，那就好好享受應該有的罵名！」
顧西北說完是轉身打開了書房的門。
「小顧，你們看好畫了？看什麼畫這麼激動？」
顧西北還沒開口呢，身後就傳來林再生的聲音。
「看什麼你又不懂！」
「就你懂！真是的！小顧，你這是要走麼？我準備晚飯了，晚上我做幾個菜，你跟老林喝兩杯，好不容易來一次的！」
「哦，張姐，晚上我還約了客戶，下次再來喝酒吧！」
「啊？沒這麼急吧？什麼客戶也要吃飯吧？」
「嘖！人家做大生意的，約了客戶你有什麼好問的！」
林再生又懟了張姐一句。
張姐也是不爽，立馬回道，「你這人真是，人家小顧帶著這麼多禮物來看你，你連飯都不留人家吃，這也太不像話了！」
「吃什麼飯，人家有事啊！」
「呵呵！張姐，下次吧，客氣啥！」
顧西北換好鞋，走出門。
林再生也趕緊換鞋想要送一送顧西北。
但是被顧西北給一把按住了肩膀。
「林老，不必送了！到此」
顧西北沒把話說完，而是看著林再生微微一笑。
林再生愣在了當場，然後點點頭。
「好！」
他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顧西北轉身離去。
張姐不禁急了，是伸手拍了一把林再生。
「哎呀！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回事，讓你不送你就真不送啊！」
「嘭」的一聲，林再生直接把大門給關上了。
張姐更是來氣了。
她不禁破口大罵出來。
「你這人是活該沒人來看你！小顧多好啊！大老闆，重回金陵後還帶著這許多禮物來看你，你竟然還擺譜！你活該啊！人家喊你去玩，你還不去，還給人家說痛風！你活該啊！你怎麼不真痛風呢？」
林再生是一句話都沒話回，慢慢走回了他的書房，關上了門。
顧西北離開林再生家，開著車回金陵不晚了。
這一路上，他有些恍惚。
他是屬實不知道是林再生傻呢？
還是小鬼子壞？
林再生年輕的時候怎麼會做那樣的選擇呢？
一個人為了上位可以不顧一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