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現場很安靜。
大家都在抬頭望天,看著那身著一襲潔白如雪長袍的葉飛宛如仙人降臨凡塵般御劍而來。
他身姿飄逸,衣袂隨風舞動,此刻的他彷佛與天地融為一體,自帶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
儘管單從面容輪廓來看,葉飛或許算不上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絕世帥哥,但此時此刻,卻已無人再去刻意留意他的容貌是否足夠英俊,只因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一個問題之上——他究竟因何去而復返?
很顯然,葉飛剛才明顯是有機會逃走的,然而,就在大家都以為他已逃之夭夭時,出人意料的是,他卻又回來了。
當然,現場有一個人對葉飛去而復返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此人自然是王二狗了。
只見他臉上流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對著陣外的刑宗雲很鄙夷地冷哼了一聲:「哼……刑宗雲,瞧見了吧,我們千仙宗門下的弟子可從未出現過臨陣脫逃的懦夫!」
說完這話,王二狗還特意挺了挺胸脯,那老臉之上,儘是驕傲之色。
這臭小子,為師果然沒看錯他。
不錯不錯,越來越對為師胃口了。
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但干起正事來,從不掉鏈子……
正當王二狗心念及此,葉飛輕飄飄地落在邢沖跟前十餘步開外,對著邢沖冷聲說了一句:「我跟你打一場,若是我贏了,你們就放了我師姐跟我師弟!」
「好!」邢沖馬上點了點頭,縱身一躍,往後倒著飛出了二十多米,落在一片空地之上,雙手倒背:「請!」
且風度翩翩,很有禮貌。
王二狗:「???」
與此同時,這邊,王二狗卻有些懵。
「小兔崽子,你什麼意思?放了你師姐跟師弟?那我呢?」王二狗沖著葉飛大叫一聲:「你不管為師了?」
「管當然要管了!」葉飛得意一笑,從懷裡摸出小本本:「先談好價錢再說吧!」
「哈哈,你是說這個呀,這好說,好說……」王二狗終於開心地笑了。
嗯,不愧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徒弟,在任何時候都沒忘記自己的利益。
這就對了嘛,不然,待你飛升之後,怎麼去和天上那些老妖精斗……
「說吧,昨晚我被大樹壓著的時候,你救我時記了多少帳?」葉飛對著王二狗一撇嘴。
「沒記多少呀……」王二狗隨口說道。
「師姐,你幫我看看師父的帳本,看他昨晚抬樹救我時給我記了多少帳?」葉飛問道。
就在這時,刑宗雲突然一臉狐疑地盯著葉飛,發出了一聲驚呼:「抬樹?」
「喔,是這樣的……」葉飛很貼心地給他解釋起來:「昨晚我劈你那一劍之時,不是引起了很強的劍氣衝擊波嘛,結果我自己一不小心讓一棵被衝擊波颳倒的大樹給壓住了,當時我那全力一擊抽空了所有靈力,我自己起不來,後來是我師父過來幫我把樹挪開,我才爬出來!」
刑宗云:「???」
他昨晚被一棵大樹給壓著了?
媽的,早知如此,昨晚我應該上山去看一下的……
正當刑宗雲想到這裡時,葉飛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刑宗主,還好昨晚你沒上山來瞧瞧,否則,我昨晚就落你手裡了!哎,可惜了,你錯過了一個好機會呀!」
刑宗云:「……」
與此同時,風清瑤對著王二狗伸出了一隻手:「哼,師父,帳本拿出來,讓我看看你昨晚是不是又坑師弟了?」
王二狗橫了風清瑤一眼:「關你屁事,就你管得寬,要你管!」
「當然關我事了!」風清瑤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你仗著他不識字亂記帳,以後我嫁給他了,不得我們兩口子一起還你呀?那怎麼能行!」
風清瑤說完伸手一把從王二狗懷裡摸出他的小本本,打開一看,很快就驚呆了:「一億?還是極品靈石?師父,你是真下得去手啊!」
「呵呵,一億?」葉飛站在外面,一臉壞笑:「哼,師父,我昨晚就聽出來了,你說的『一點點』明顯有些不對勁,果然如此!」
葉飛說完,歘歘歘地也在自己小本本上記了幾筆,而後把小本本放入懷中,這才看向二三十米開外,早就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的邢沖。
邢沖見葉飛看向自己了,他馬上一臉嫌棄地看了葉飛一眼:「可以開始了嗎?」
其實,他之所以能如此耐心且安靜地等到現在,他就是想看看這跳樑小丑到底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與人交手,最忌諱的便是心浮氣躁,這個道理,他幾歲就明白了。
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修仙者來說,更是大忌,若是心性不穩,很容易導致自己道心不穩,他日飛升渡劫之時,那便極有可能會讓自己前功盡棄。
在他看來,他的對手明顯是在故意搞他心態,他又怎會上當。
雕蟲小技,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拿出來班門弄斧。
他打心眼裡,對自己現在這個對手是很瞧不起的。
「來吧!」卻見,葉飛縱身一躍,來到邢沖跟前十步開外,對著邢沖一撇嘴:「怎麼打,有規矩嗎?」
「生死之戰,何來規矩?」邢沖一臉不屑地對著葉飛一撇嘴。
他是不是傻?
生死決鬥,還問有規矩嗎?
「啊?」葉飛一愣,看他的樣子明顯有些意外:「非要這麼絕情嗎?既分勝負,也決生死?什麼招都可以用咯?」
「當然!」邢衝倒背雙手,看都沒正眼看一下葉飛。
「你們同意嗎?」葉飛突然又看向了二十米開外的刑宗雲與那穿著龍袍的皇帝石破天。
石破天馬上看向刑宗雲,用靈魂傳音問了一句:「邢沖有把握嗎?我母后最疼他這小侄子了,時常叮囑寡人一定要照看好他,若他在天靈皇宮有個什麼閃失,我母后定會饒不了我!」
「應該問題不大!」刑宗雲點了點頭。
「那就好!」石破天暗暗點頭,突然扭頭看向身後一直唯唯諾諾地站在一旁的老者:「吳老將軍……」
「在!」老者躬身應道。
「無腦將軍?」不遠處的葉飛立刻看向老頭,並撓了撓頭:「既然無腦?又是怎麼能當上將軍的?真奇怪……」
他是逮著一個機會就要搞一下別人的心態。
老者:「……」
老者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葉飛,沒敢吭聲,因為,此時的石破天正在用靈魂傳音對他說話:「讓你手下的天靈帝軍都給寡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讓邢沖有任何閃失!」
「遵命!」吳老將軍應了一聲,
吳老將軍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暗用靈魂傳音下達了一道指令:「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讓郡王有任何閃失!」
唰!
卻見,天空中的上萬名鎧甲士兵,全都極其一致地扭頭看向邢沖與葉飛。
與此同時,現場其他人也都一起看向了邢沖與葉飛所在的位置。
只見兩人相隔十多步而立。
看樣子,兩人的年齡差不多,看起來都只有二十出頭。
至於真實年齡,邢沖不詳。
總之,此時正準備交手的兩人如此這麼相對一站,單從氣質上來說,高下立判。
只見邢沖雙手倒背,身子挺得筆直,可謂是英俊瀟灑,器宇不凡。
再看葉飛,之前在天上形象都還不錯的他,此時卻僅僅只是左腿站的筆直,右腿不知道為什麼,正一個勁地抖個不停。
這也就算了,他還左手叉腰,右手居然正在挖鼻孔。
單從形象分來評判,葉飛完敗。
就連遠處正在摳腳的王二狗都沒眼看了:「咦……真他娘給為師丟人,這麼嚴肅的場合,上萬人看著呢,他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嗎!」
一旁,風清瑤看了看王二狗那雙臭腳:「有其師必有其徒唄,一個摳腳,一個摳鼻孔,果然,你們倆才是親師徒!」
王二狗:「……」
「你先出招吧!」這邊,葉飛一邊挖著鼻孔,一邊用一種極度不屑的表情對著邢沖輕描淡寫地說道:「否則,我怕我一出招,你就沒機會還手了!」
「哼……」邢沖一臉嫌棄地對著葉飛撇了撇嘴:「若不是你的命比我好,天生便有先天罡氣,就你……連做我的對手都不配。
不過,你讓我先出手,我倒是並沒有什麼意見。你且看好了,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天才劍修!」
哼,千仙宗果然都是一幫愚不可及的蠢貨!
小子,明明剛才你跑的掉,竟然愚蠢到不知趁機逃走,反倒自投羅網,主動回來送死,你以為我還會跟你客氣嗎?
心念及此,卻見邢衝突然從儲物戒拿出一個很精緻的大劍匣,他把劍匣朝著跟前地上一擺,而後,雙手捏著兩道劍指,快速比劃了幾個手印,突然伸手朝天一指,怒喝一聲:「走!」
唰唰唰……
一連串飛劍從劍匣之中沖天而起。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把。
「天靈皇室的三十六天罡劍?」見到如此一幕,即便就是陣中的王二狗都傳出了一聲驚呼。
邢沖很得意的對著陣中的王二狗看了一眼:「不錯,千仙散人果然見識不凡!此乃正是用一半稀有的天罡銀刺與天外精鐵合金所鑄,所向披靡,無堅不摧的三十六天罡劍。
並且,它因熔煉了大量的稀有天罡銀刺,這套劍自身卻又是堅不可摧,任何神兵利器也休想將其斬斷,即便是普通的上古神器在它們面前,也要黯然失色。哼哼……」
「臥槽,哪兒來的那麼多天罡銀刺?」葉飛故作一副羨慕嫉妒恨的樣子。
「哼……」就在這時,石破天突然很得意地冷哼了一聲:「此乃我天靈皇室先祖們傾一國之力,才好不容易找到上千條天罡銀刺,打造了這套神兵!」
「不錯!」刑宗雲也頗為得意:「小子,今日你能死在這三十六天罡劍之下,也是你的榮幸了!」
「是啊!」葉飛抬頭望著那三十六把正在離地二三十米的天空中盤旋的飛劍,露出一臉失望的表情:「確實,能死在這樣一套神兵利器之下,可真是榮幸啊!很遺憾,我估計我是沒這福氣了!」
「放心,你一定有的!」邢沖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突然大喝一聲:「是你讓我先出招的,你可別後悔!」
卻見他大喝之聲剛落,雙手捏著兩道劍指,馬上朝著葉飛隔空一指。
唰唰唰……
天空之上的三十六把飛劍同時朝著葉飛如同一片劍雨般落了下去。
唰!
就在這時,一直左手叉腰,右腿抖個不停的葉飛突然動了。
早就已經暗運先天罡氣灌輸到雙腳之上的他,腳下一動,下一秒,竟直接到二十多米開外的刑宗雲身後。
唰!
卻見他右手掏出一把短劍,直接架在刑宗雲脖子上,對著遠處的邢沖邪魅一笑:「再動一下試試,看我不先一刀捅了你爹!」
「卑鄙!」邢沖一聲怒罵,雙手劍指立刻變換了幾下手勢,天上正追著葉飛而來的三十六把飛劍立刻調轉方向。
再不收手,必然會誤傷他爹。
靜!
現場突然變得異常安靜,所有人都在一臉震驚地望著葉飛。
很明顯,誰都沒想到本來應該是在和邢沖比武的葉飛,怎麼會突然衝到刑宗雲身邊用劍架住了他的脖子。
這就好比,兩個人打架,周圍很多人看熱鬧。結果,其中一個打架的突然衝到看熱鬧的人群中用刀架住了他的脖子,這事……他們活一輩子都沒見過。
卻見此刻的刑宗雲,氣得臉都白了:「小畜生,你還有沒有一點武德,你未免也太不講規矩了!」
「武德?是誰先不講武德的?別忘了,是你們他媽提前布好陣法先把我們師徒騙來皇宮的!就你們,也配提武德二字?再說了,跟你們這種動不動就滅人滿門的畜生,我還和你們講武德?至於規矩?呵呵……」葉飛很鄙夷地一撇嘴:
「之前可是你自己兒子說的,生死之戰,何來規矩?再說了,剛才你自己都同意了,居然還不防著我偷襲,只能怪你們自己蠢,怨我咯?」
刑宗云:「……」
刑宗雲氣得雙拳緊握,臉都扭曲了。
遙想昨日之前,他是何等威風,今日卻竟淪落到被一個後生用劍架著脖子遭受此等奇恥大辱。
「小子,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幾步開外的石破天突然冷冷地盯著葉飛:「你敢動他一根頭髮,我保證你們師徒四人,今日一個都別想離開天靈皇宮!」
唰!
葉飛手中短劍輕輕一抖,刑宗雲額前幾根髮絲瞬間被割斷,且他的短劍又立刻回到了刑宗雲脖子上架著了。
葉飛對著石破天一撇嘴:「我就動了,而且還不止一根,你能咋滴?」
石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