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杉的話,人群瞬間一靜。
要豬頭的工人臉色從驚喜變成了激動,趕忙點頭。
「好啊,好啊,加豬蛋一起吧。」
說著,也不數手裡的錢票了,要一股腦塞給顧杉。
顧杉只是隨口一說,怎麼可能接。
「行了行了,這野豬有主了,你們就別想了。」
說完,拽著豬腿繼續往外走。
「誒誒,小道士,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啊。」
「就是,小道士,出家人不打誑語,你犯戒了,知不知道?」
有人擋在顧杉面前,還有人想拉住野豬,不想放過眼前的美味。
顧杉腳步沒停,頂著人就往外走。
「我不僅打誑語,我還會罵人呢,在擋我路,削你們啊!一邊去。」
「嘿~這小道士,人不大脾氣還不小。」
「還削我們,口氣還挺大。」
「你削一個看看!」
聽到顧杉的話,不少人感覺被冒犯,不過,都是嘴上花花,真沒人再攔著。
大馬路上,那麼多人,不可能強買強賣。
顧杉也沒回話,一步一步往前走,邁得穩健,走得囂張。
路過動物園,從西直門進入了四九城。
一條大馬路直奔東直門方向。
又走了個把小時,天色擦黑,才來到了南鑼鼓巷。
大雪紛飛,野豬身上已經覆蓋厚厚的一層,在顧雲塵身後,是長長的拖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破麻袋。
也正因為如此,路上少了很多麻煩。
顧杉一路走到南鑼鼓巷街道辦,一座二進的院落,剛要進去,被一位裹著白色羊皮襖的老頭攔住了去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
「餵~小道士,幹嘛的?」
顧杉探頭看了院子裡一眼,把野豬拽過來,一腳踢到了老頭跟前。
「嘣」的一聲。
老頭嚇了一跳,急忙躲到了一旁。
「你小子,找茬是吧?」
顧杉白了老頭一眼。
「老大爺,幫我看著點野豬,我進去辦點事。」
不等老頭反應過來,徑直進了街道辦。
「嘿~這小子~」
老頭還想再攔,可注意力全在了七孔流血的野豬身上。
就剛才那一腳,他就知道,進去的絕對不是一般人。
再看野豬的傷勢,就更加篤定。
院裡。
顧杉來到前院,掃視了一圈,直接掀開接待處的布簾,把這門伸進去半個身子。
裡面只有一個大嬸,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要下班的樣子。
「大嬸,你好,請問更改成份在哪個辦公室?」
大嬸愣了一下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哦哦,去民政部,往裡走,在後院。」
「好的,謝謝!」
顧杉關上門,轉身往後院走,到了民政部,還是敲門就進。
裡面三個人,都是中年女性,聊得很開心,看到有人進來,立即收起了笑容。
「同志,你找誰?」
顧杉走進去,拿出了戶口本、還有房契。
「您好,我從山上下來,我過來想改一下成分。」
「改成分?」
屋裡三人對視一眼,並不奇怪。
最近幾年,出家人還俗的很多,並不稀罕。
「李姐,還是你辦吧。」
「行,你幫我叫一下王主任和張主任,這事得街道辦主任和治保主任都在。」
「我這就去叫。」
被稱呼為李姐的招呼顧杉進來,從抽屜里翻找出一張表格,推在桌上。
「小同志,把戶口本給我,你需要填一下申請表。」
「好~」
顧杉接過,唰唰寫了起來。
而李姐看著戶口本,又翻看起房契,見上面寫著95號院的東跨院,很驚訝地看了顧杉一眼。
沒一會兒,申請表填好,王主任和張主任也一起走了進來。
審查過程很簡單,查背景,查是否違法過,確定是否徹底還俗等。
這些對顧杉來說,都沒什麼問題。
唯一的問題是顧杉必須從事勞動滿一年,並在期間不能搞迷信活動、不做法事、不住宮觀、不傳教、不收徒等。
做到事實還俗,才會真正批覆。
王主任打量著顧杉,顧杉也很坦然地看著這位傳說中的鐵蓋子王。
顴骨高、嘴唇薄、額有橫紋,鼻頭尖削無肉,胡蘭頭。
不苟言笑,不怒自威。
一看就是吵架高手。
基本信息問完,王主任抱著胳膊說道:「小顧,既然還俗,那就要和過去徹底劃清界限,國家是寬容的,會接受每一個願意迷途知返的同志。
你老家是門頭溝的,那就去那邊的公社參加勞動吧。」
一句話,挖了好幾個陷阱,顧杉頓時皺起了眉頭。
從進屋開始,王主任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嫌棄的味道都溢出了眼球。
別人怕這捂蓋子王,顧杉可不怕。
「王主任是吧,我糾正你兩個錯誤,道士是官方認可的身份,是統戰團結的對象,名望的掌門、觀主還是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在你嘴裡怎麼就陷入迷途了?你有沒有認真學習上面的精神,還是要故意破壞統戰?」
王主任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青,她沒想到顧杉小小年紀,嘴巴那麼毒,張嘴就上綱上線。
可這話,她還真沒辦法反駁。
現在還不是破四舊時期,只是不讓搞封建迷信。很多官員文化水平有限,都是一刀切,認為道士、和尚都需要改造。
不等王主任狡辯,顧杉接著說道:「我是棲雲觀集體戶口,也是京城戶口,吃公糧的,我有手藝,在京城也有住房,完全可以養活自己,你一句話就要把我轉到鄉下,沒有詢問,也沒有調查。
我問你,你現在是不是感覺自己高高在上?你還是不是人民的公僕?」
王主任剛才只是臉色變青,現在已經黑成鍋底。
她想發怒,想怒斥,可還不敢,否則真就坐實了作威作福的指控。
現在敢罵一句,明天調查組就得下來。
院裡想取代她位置的,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一時間,屋內落針可聞,場面陷入僵持。
治保張主任見狀,趕忙笑著打起了圓場。
「小顧同志,沒你說得那麼嚴重,之前很多還俗的和尚、道士,基本都是打回原籍,王主任是沒看清楚,你別介意。」
說著,還在桌底悄悄碰了王主任一下。
此時,王主任也反應過來,知道不能落了把柄,只能咬著牙,硬是擠出一絲笑容。
「是啊,小顧同志,是我太武斷了,我在這裡向你鄭重道歉,既然你說自己有手藝,那就跟我們說說,看我們能不能提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