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杉掃了王主任一眼，看著張主任說道：「我會種菜，會編織，會一點修收音機，也會看病，我師父說，我醫術還可以。」
張主任一聽，眼前一亮。
「大夫可是稀缺人才，你都會什麼啊？」
「跌打損傷，推拿正骨，治風濕，治胃痛，不孕不育，內傷雜症，我都會。」
顧杉故意說道。
張主任聽完，更好奇了。
「胃病你也能治？」
顧杉點頭，看著張主任。
「你嘴唇泛白，頭有虛汗，脘腹拘急，中氣不足，你胃病就很嚴重，看樣子應該是年輕時餓出來的，可能還有胃潰瘍。」
「對對，可不就是餓出來的嘛！」張主任激動得嘴都有點發飄。
「小顧同志，您看我這還能治嗎，我都去醫院好多回了，吃完藥會好一陣子，可沒多久又犯，愁死我了都。」
「不用吃藥，你平時吃飯喝小米山藥粥，喝水就喝陳皮大棗茶，平時別吃辛辣，別碰菸酒，三個月，最多半年，就沒事了。」
「小米山藥粥，陳皮大棗茶？就那麼簡單？」
顧杉點頭，沒有再說。
張主任又默念了幾句藥方，轉頭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小顧會醫術，這可是難得的人才，我聽說咱街道診所一直缺人，要不讓小顧過去試試？」
王主任依然咬著牙，盯著顧杉。
對方越淡定，她心裡就越彆扭。
之前想讓顧杉下鄉，一方面是不想給自己的街道添麻煩，另一方面是不想讓外人進那座問題頗多的院子。
好不容易捂得嚴嚴實實的，進去一個不確定因素，還是個道士，就有掀蓋子的風險。
這是她絕對不允許的。
還有東跨院。
那地方雖然十幾年沒人住，也早就破敗，但她一直認為是街道辦的財產，想著來年修補修補租出去，對街道來說又是一項收入。
可現在，突然冒出個顧杉，搶房子不說，還頂撞自己。
拉大旗扯虎皮，上綱上線，牙尖嘴利。
簡直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不過，想到未來可以駁回對方成份更改的權力，還有待在街道辦下屬診所，能隨時被自己拿捏，王主任瞬間轉過彎來。
「可以，那就街道聘用，先進去當個實習大夫，工資28塊錢，如果有本事，再考慮轉正。」
不知不覺，王主任又挖了好幾個大坑。
街道聘用，意思是沒有編制，街道辦有權力，隨時開除。
工資28塊，是最低工資，還沒剛畢業的護士工資高（30塊錢每月），也就比臨時工好一點。
一般的小年輕，只要知道這事，但凡衝動一點，估計就會馬上辭職。
到時候，對於一個想還俗的道士，說法可就多了！
不認干，勞動不積極，對組織有意見。
但凡一條，就別想改成分。
顧杉不知道裡面的道道，但屋裡其他人都是門清兒。
治保張主任很詫異地看了王主任一眼，但也沒戳破。
「小顧一眼就能看出我的病情，相信醫術肯定不會差，我覺得用不了多久就能轉正，小顧，你要好好表現，為街道，為人民，也是為自己，積極做貢獻。」
「謝謝張主任，我會的。」
顧杉對這個張主任倒是很客氣。
王主任聽著不一樣的態度，心裡更加彆扭，眼睛瞥見房契，決定噁心一下對方。
「小顧，你這房子有問題啊！」
「有什麼問題？被人占了嗎？」
這是顧杉想到九十五號院的豺狼虎豹，冒出的第一個想法。
王主任愣了一下，趕忙擺手，表情里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不是不是，這東跨院早就荒廢了，裡面的房子倒的倒，塌的塌，一個完整的都沒有，根本住不了人！」
「確實，據說那院子還中過炮彈，好幾個大坑，小顧，那房子不修根本住不了人。」
張主任也跟著附和，顯然，這不是秘密。
顧杉點頭。
「塌了沒關係，可以修，街道辦能幫我修一下嗎？一間房子，足夠我棲身就行。」
王主任上下打量著顧杉，笑得更加開心。
「修房子可不少錢，你有錢嗎？」
顧杉搖頭。
「沒有~」
他是真沒有，原主八歲上山，除了拿點獵物換點鹽米之外，也沒存錢的習慣。
「沒錢那就沒辦法了，街道辦的經費一直很緊張，不可能幫你墊付。」
「不能從我工資里慢慢扣嗎？」
王主任笑著搖頭。
「那更不行，你還沒轉正，街道也沒這個規定。」
顧杉看向張主任，對方也微微搖頭，表情很為難。
他是治保主任，不負責這塊。
要是此時提出幫忙，那就是和王主任對著幹，顯然也不合適。
顧杉想了一下，問道：「張主任，街道辦名下應該有施工隊吧，能不能給我說一下，我找他們問問。」
「沒問題，你去雨兒胡同三十號，找華師傅，他人不錯，就說街道辦介紹的。」
「行，那我就過去問問，先不打擾了。」
顧杉起身，打過招呼，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轉身就走。
屋裡幾人見人離開，都搖了搖頭，顯然不相信，華師傅能答應提前墊付。
東跨院那房子，基本和推倒重建沒區別，一間就得一百五往上。
在這個人均月工資只有三十的年代，絕對算個大開銷，傻子才會幫忙墊付。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一起出了門。
只是剛出來，就聽到前院嘈雜聲一片。
王主任和張主任都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這麼沒規矩，不知道辦公場所不准喧譁嗎？」
說著，幾人一起趕忙往前院走，穿過垂花門，就見街道辦的幹事們擠在院門口，焦急得不行。
見王主任等人過來，有人趕忙迎上來。
「王主任，張主任，那頭野豬可惜了啊，你們沒給那小道士說，街道辦可以收購嗎？」
「什麼野豬？」
王主任一臉茫然。
「那小道士來的時候，拽來一頭野豬，二百多斤的樣子，讓張大爺幫忙看著的，出來就拉走了，您不知道嗎？」
王主任的臉色頓時像便秘一樣。
她哪裡知道，要是知道，怎麼可能不買。
還是張主任反應快，趕忙往外走，邊走還邊喊。
「別愣著了，他一定去雨兒胡同了，肯定走不遠，快點追，還有機會。」
「好！」
一群人趕忙跟上，臉上全是興奮。
只有王主任愣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齒。
要是顧杉早說，外面放著一頭大野豬，她怎麼可能不答應幫忙修房子，害的她又丟了那麼大人。
王主任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讓易中海等人好好收拾一下這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