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
門衛一指顧杉方向，幾人順著方向一看，頓時瞳孔緊縮。
「小伙子，這野豬是你的？」
剛到跟前，領頭的中山裝就摸起野豬，眼裡全是亮光。
顧杉點頭。
「我想換個自行車票，換不換？給個準話，不換的話，我去下一個工廠了。」
「中山裝」手上一滯，笑容僵在臉上。
現在的自行車還很稀缺，不說一票難求，黑市裡的價格五十到八十，還不一定能遇到。
「小伙子，自行車，我們軋鋼廠今年才分了二十張票，都年底了，早分配出去了，哪裡可能還有票，這樣，我出高價，整豬五毛一斤，你看怎麼樣，這已經趕上鴿子市的價格了。」
顧杉嗤笑一聲，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
這「中山裝」很不老實，華師傅都給六毛。
「行了，你們不要早說，耽誤時間，我去東直門煤廠問問。」
說完，拽起繩子就走。
「哎哎，別啊，有話好商量。」
「中山裝」怎麼可能放過這頭野豬，拽著豬腿，就差趴在野豬身上。
要是讓工人們知道，野豬到廠門口了，還沒買到，非得罵死他不可。
「小伙子，六毛，六毛你總滿意了吧，我這可已經是天價了！」
顧杉拽了下繩子，有點不耐煩。
「我說了要自行車票，沒有就別耽誤我時間，起開。」
這下，和中山裝一起的其他人不樂意了。
「誒，你這小子怎麼聽不進去話呢，宋主任已經給了天價了，你怎麼還不賣，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保衛科把你抓起來，沒收你的野豬，告你一個投機倒把，讓你一分錢都得不到。」
這是紅臉唱完，又唱起了白臉。
顧杉忍不住都想笑，實在是套路太老套，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那你抓啊，接著告，你TMD不抓，你就是龜兒子，烏龜王八蛋！」
「誒，你怎麼罵人呢！？」
唱白臉的人直接急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顧杉會是這個反應，和想像的一點不一樣。
顧杉一點不慣著。
「罵你怎麼了，你活該挨罵，誰褲襠開了，把你露出來了，張嘴就想威脅我，買賣不成就要明搶，你地主惡霸，還是黑狗子啊。
草泥馬的，老子的東西，我想怎麼賣怎麼賣，看不慣死去，誰TMD慣著你！」
唱白臉的臉真得白了。
顧杉不僅罵人，還上綱上線，思維清晰，說話硬氣。
顯然不是隨便可拿捏的。
還是「中山裝」反應快，趕忙訓斥起白臉。
「小王，怎麼和小兄弟說話呢，還不給小兄弟道歉！」
白臉此時也知道，必須低頭，萬一事情鬧大，絕對沒他好果子吃。
「小兄弟，是我衝動了，說錯話了，請您原諒。」
顧杉切了一聲，也懶得搭理，拽著野豬，還是要走。
這下，「中山裝」急了，趕忙又拽住豬腿。
「誒誒，小兄弟，別急別急，這樣，自行車票的事，我做不了主，我先進廠里問問，你等我會兒，就一會兒，成不成？」
顧杉來紅星軋鋼廠，就是知道裡面有了大方的李懷德，所以也是假裝要走。
「行，那你趕緊的，我兩頭野豬，不愁換不來一張自行車票。」
「兩頭？好好，小兄弟，你等一下哈，千萬別走。」
「中山裝」給了其他人一個眼神，轉身就往廠里跑，好似後面被大鵝攆一樣。
顧杉也懶得搭理別人，悠閒地等著廠里來人。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留著大背頭的李懷德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好似一直帶著微笑，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不等「中山裝」介紹，李懷德看了一眼野豬，直接問道：「小兄弟，我是軋鋼廠的後勤主任李懷德，聽說你除了這頭野豬，還有一頭，是不是真的，有多大？」
「比這頭大點，有自行車票沒，沒有我可不賣？」
顧杉也很直接。
李懷德笑了笑。
「說實話，我手裡還真有一張，是我準備獎勵給我閨女的，既然小兄弟提了條件，為了軋鋼廠的工人兄弟們能吃點葷腥，我願意拿出來，不過前提，你必須有兩頭。」
這話一出，不管是「中山裝」，還是「白臉」等人，一個個感動的不得了。
李懷德很擅長利益最大化，不難知道，這話傳到工人耳朵里，會有多大的反響。
顧杉自然聽得明白。
「先給票，我去拉豬。」
「好。」
李懷德也沒猶豫，從口袋裡小心地摸出一張票，遞到了顧杉手裡。
「小兄弟，還不知道怎麼稱呼，在哪裡高就？」
「問這幹嘛？」
「小兄弟，你別誤會，我這自行車票有點特殊，是登記過的，你去買車的時候，有可能會核實情況，如果聯繫到我，我也有個準備。」
顧杉檢查了自行車一眼，果然上面有個特殊的印章，工業部專用。
怪不得！
「行，我叫顧杉，住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東跨院，之後很可能去街道辦的集體診所上班。」
「很可能去，是什麼意思？」
「就是半個月前，街道辦王主任允了我這個職位，我一直沒去報到，不知道還作不作數。」
「這樣啊~行，我記下了，宋主任，趕緊去找個三輪，陪小兄弟把另一頭野豬拉回來。」
李懷德考慮得很周到，顧杉也沒推辭。
從城外不遠處拉回野豬，又到廠里結了帳。
李懷德很大方，給的六毛一斤，湊個整給了兩百六十塊錢，自行車票算是白送。
就這心胸，顧杉真是挑不出一點毛病。
只是顧杉不知道，就在他去拉野豬的空檔，李懷德已經命人去查顧杉的背景，而且不到晚上，資料就能出現在桌案上。
在李懷德看來，能一次性拉來兩頭野豬，那就可能有四頭，八頭。
這年月，物資為王。
顧杉這樣的尖端人才，能拉攏的話肯定要拉攏。
不說軋鋼廠的工人們因為收購了兩頭野豬而歡騰，也不說傻柱因為要處理野豬，還要加班做小灶罵罵咧咧。
顧杉這邊是直奔百貨大樓，交錢、提車、領本、打鋼印一條龍，然後在車頭上掛上了兩隻野兔，兩隻野雞，一路騎回了95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