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再次安靜,所有人都看著賈家三人。
派出所不遠,來回十來分鐘,所以留給賈家的時間真得不多。
賈張氏在短暫的愣神之後,表情由剛才的憤怒轉成了不知所措。
賈張氏一點也不傻,完全明白顧杉那話的後果。
要不她挨扇,要不棒梗變絕戶。
或者試試撒潑?
賈張氏此時也只能想到這個辦法,當即就坐到地上。
「啊啊,欺負人啊,活畜生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不活了,老賈啊,你快上來吧,帶走那小畜生吧。」
「三十下!」
突然,東跨院又傳來了顧杉的聲音,叫魂戛然而止。
中院再次靜下來。
沒人離開,沒人想著去吃飯。
大家都想看看,事情怎麼發展。
賈家三口不知所措,易中海也感覺頭大。
如果不打,他們不覺得還有辦法,讓顧杉鬆口。
至於出去找其他大夫,好像賭不起,也不敢賭。
可是,如果打了,問題更多,威信掃地,成為笑柄,還有誰來打,都是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誰都沒個主意。
最後還是秦淮茹受不了,急忙拉住了賈東旭。
「東旭,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能有什麼辦法,還不是你們惹的,你們在家,怎麼不看著棒梗,讓他去拿骨頭,我不信,你們不知道是從東跨院拿的!」
賈東旭很罕見的對秦淮茹和賈張氏發怒。
「我阻止了,可是媽……」
秦淮茹說到這,假裝實在說不下去。
這就是秦淮茹的高明之處,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
賈東旭看了賈張氏一眼,責備的字是一個也說不出口。
另一邊,易中海看似平靜,實際內心煎熬,也像個熱鍋上的螞蟻。
靈光一閃,突然有了個主意,和吳翠蘭嘀咕了兩句,趕忙拉著賈張氏和賈東旭走到一邊。
「老嫂子,東旭,長話短說,先打再說。」
「憑什麼?」
「不行!」
賈張氏母子都不願意。
易中海一瞪眼。
「聽我說完,你是為了孫子,大義在你這邊,即便打了,別人也不會說什麼,你想想,這個時候,不管是哪個當奶奶的,都會自願挨打,大家只會說顧杉的不是,說他不近人情,想逼死人。」
賈張氏一撇嘴,心說,你說得比唱的好聽,挨打的不是你。
易中海好似知道賈張氏說什麼,繼續說道:「我知道會很疼,但再疼也得忍著,回頭我們就去王主任那邊告狀,你越慘,王主任就會越偏向我們,對不對?萬一王主任生氣,再把顧杉抓了,我們就花點錢,讓你十倍百倍的報復回來!」
他沒說,萬一不抓呢!
賈張氏三角眼直溜溜亂轉,考慮著事後的得失。
實際上,她內心早就清楚,今天這頓打是非挨不可。
挨就挨,無所謂。
反正她不要臉,之前就挨過,還是連詞,再挨一頓也無所謂。
只是,必須挨的有意義,挨的有價值。
「易中海,警察要是來了,怎麼辦,我們家可沒錢賠他。」
易中海正要說這事。
「東旭,你也看到了,他要我賠雙倍,我怎麼可能讓他占這便宜,這樣,警察來了,事情肯定賴不掉,這錢你們家先出,不夠的,我再補上。」
「師父,你也知道我們家,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哪有錢啊!」
「對,我們家沒錢,之前還讓院裡捐款來著。」
賈張氏也附和,無比篤定。
不過,易中海卻不怎麼相信。
此時的賈東旭是二級工,一個月工資38塊,平時有他和傻柱接濟,還有時不時的捐款,日子根本不怎麼緊巴。
唯一的困難是賈張氏總想吃細糧、吃肉,吃得還多。
「有多少先拿多少,你們總不能讓我拿大頭吧?你們別忘了,上次進牢飯,還有上次不讓顧杉報警,都是我拿的錢,前前後後,我已經出了一千塊錢了。」
「那我們家也沒錢!」
賈張氏反正是打算訛上易中海了。
一時間,易中海都有點無可奈何,他都想親自上場執行扇巴掌的任務。
「我說了,有多少拿多少,你還是抓緊時間吧,我告訴你,萬一許大茂在半路遇到巡邏隊,什麼都晚了。」
賈張氏母子也感覺無比棘手。
可問題又來了,誰扇?誰敢扇?
「東旭,要不你來?」
賈張氏問道。
賈東旭一聽,讓他打獨自帶大自己的母親,那不得天打五雷轟。
「媽,不行,我下不去手!」
賈張氏又看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趕忙擺手。
「老嫂子,這事只能你自己來,誰上都不合適!」
「我自己?」
賈張氏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我下不去手,也抽不響。」
「下不去手也得下,都什麼時候了,放心,你到院門口,我會讓院裡安靜,跨院裡面一定能聽到。」
易中海不想多說,趕忙來到人群里,招呼起來。
「大夥安靜,都安靜。」
實際上,早沒人說話。
聽到易中海這麼說,反而激起了一些人的議論。
「這是要打了?」
「誰打啊?」
「肯定自己打唄,別人打,事後還不得被訛上。」
「說得也是~」
易中海話說完就讓到一邊,看向賈張氏母子。
賈張氏在賈東旭的攙扶下,扭扭捏捏地走到了東跨院門口旁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鼓足勇氣。
「裡面的人聽著,我是為了我孫子!」
「啪!」
賈張氏猛地就扇自己一巴掌,清脆又響亮。
至於疼不疼,只有賈張氏自己知道。
一旁的賈東旭咬牙切齒地盯著東跨院方向,手上默默記著數字。
「一下。」
「啪!」
賈張氏反手朝著另一邊臉又是一巴掌,還是那麼清亮。
「真打啊?」
有住戶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驚嘆。
「不打能怎麼辦?」
「也是活該,她要不罵顧大夫,哪這些事。」
「我看,主要原因還是這大骨頭,她就是嘴饞,棒梗偷來,她及時送回去,哪有那麼多事。」
「進賈家的骨頭還能出來,你是怎麼想的?」
「誰也沒料到會是虎骨啊!」
「可不是嘛!」
賈張氏自扇的巴掌就在大家的小聲議論中一下又一下地進行著。
只是越往後聲音越小,越往後,賈張氏越不敢使勁。
大冷天的,忒疼!
終於在第二十下的時候,秦淮茹衝上來,攔住了舉起手,卻遲遲打不下去的賈張氏。
「顧大夫,剩下十下,我替我媽挨了。」
說完,使勁朝自己臉上招呼了一下。
「啪~」
確實清脆,也確實響亮。
秦淮茹的本意是儘快完成任務,同時也表現一下自己的孝順。
可她卻發現,賈東旭和賈張氏一同轉頭看向自己。
前者眼神里好似在詢問:顧杉沒說不能讓別人代替,應該可以吧?
後者好似在責備:你怎麼不早說,為什麼不早說?是不是故意的?
而就在這時,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了許大茂的聲音。
「警察同志,快進快進,就在院裡,大案,特大盜竊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