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杉的話一出口，診所里的人都有點懵。
什麼意思？
嫌棄街道辦三巨頭不會辦事？
這是領導哎！
不過也對，考慮到顧杉的性格，好像還真不在乎什麼領導不領導。
在他眼裡，什麼三巨頭，人民的公僕而已。
王主任三人也很尷尬。
確實沒帶禮物過來。
從沒想過，也沒覺得應該帶。
多少年了，至少在街道這一畝三分地，從來都是別人給他們送禮，什麼時候，他們要給別人送禮了？
倒反天罡。
不過，話說回來，求人辦事，可不就得先送禮嘛，上嘴皮碰下嘴皮，誰搭理你。
顧杉戲謔地看著三人，毫不留情。
「你們領導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吧！我看那李懷德李主任，萬人大廠的後勤主任，上周親自到院裡找我，菸酒茶糕點，一個不落，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我能弄到野味。
你們這，別說我現在沒有野味，就算有，你覺得我會賣給你們，還是賣給軋鋼廠？」
這下，王主任三人臉上更臊得慌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李懷德都知道送禮，而他們卻指望那可有可無的上下級關係。
簡直不能太可笑！
場面很尷尬，顧杉的話卻沒完。
「行了，我現在很忙，過兩天還要回老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沒時間給你們搞野味，就這樣吧！」
這是直接拒絕了。
王主任三人見顧杉又開始低頭處理藥材就知道，今天，至少這次，不可能得到野味了，只能灰溜溜地告辭離開。
一時間，診所里看顧杉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好嘛！
昨天因為整治賈張氏的事，大家就感覺顧杉強硬。
現在看來，不止是硬，還很勇。
又硬又勇！
脾氣上來了，誰都不慣著！
整個診所，只有喬大夫露出了擔心了神情。
考慮再三，他還是來到顧杉面前，想勸兩句。
「那個，顧大夫。」
顧杉抬頭看了一眼，沒給對方開口的機會。
「正好，咱這藥製作出來，還得打GG，得先賣一批，把年終獎金湊齊，喬大夫，您道上熟，找人刻上個招牌。」
說到這，顧杉拿出了紙筆。
「上聯就寫，久制烏雞，養血調經安體質，下聯是蜜熬枇杷，清痰潤肺止燥咳。
再弄個條幅掛診所里，上面寫，感冒咳嗽不求人，家中常備川貝枇杷膏。」
說著，他將紙條扯下來，交給了喬大夫。
喬大夫看著字條，點了點頭。
看顧杉根本沒放在心上的架勢，終究是沒說出口。
瞬間，他也想明白了，像顧杉那麼年輕又有大本事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在哪都能混得風生水起。
就街道辦那幫人，得罪了又能怎麼樣。
再說了，誰說顧杉背後沒有強硬關係呢，太祖師可是清玄老神仙。
「行，我這就找人去辦，兩三天就能打好。」
……
另一邊，王主任三人從街道辦出來，心裡非常不爽。
想罵顧杉兩句，可都選擇沒開口。
三人是一起來到，並不是一夥的。
剛才顧杉話里可還有一層意思，沒說出來，但他們都清楚。
什麼叫不懂人情世故，嚴格來說，就是脫離群眾！
這對他們這些當官的來說，是紅線。
被捅出去，影響非常不好。
最終還是張主任叫停了兩人。
「我們確實有些考慮不周，上門求人，哪有不帶禮物的，京城這片就講究一些老禮，這樣吧，回頭，我們帶點禮物，去他家裡道個歉，緩和一下關係。」
「對對，我覺得可以，禮不用厚，但得有，顧大夫不高興，可能就是覺得我們禮數不周。」李主任也附和道。
見兩人都那麼說，還算個台階，王主任只能順勢下來。
「這事我不反對，確實是我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回去我們都應該檢討！
但街道辦過年福利問題還是要解決，我們還得想想辦法，否則，就是我們工作能力的問題了。」
「確實！我們都再找找關係吧。」
「對，我們都努力努力！」
三人話里的真假不提，但對顧杉的印象都已經差到了極點。
只是，等他們回到街道辦，屁股還沒坐熱，又不得不起來，重新去找顧杉。
因為東城分局又來了人，一起來的還有交道口派出所的張所長和拿著相機的京城晚報記者。
只是這架勢，就知道來幹嘛的。
這次，按照要求，街道辦的王主任和治保張主任，都必須跟著。
一行人敲鑼打鼓，很快又到了診所。
有人提前做了通知，顧杉不得不帶著診所眾人出門迎接。
過來發放獎勵的還是東城分局趙平義趙書記，見到顧杉，立即上前熱情握手，同時還讓人給顧杉戴上大紅花，簡單化個妝，擺好姿勢，一起拍照。
之前的人販子案怕有人報復，不方便讓顧杉這個功臣上報紙。
所以，借著這次的劫持案，必須好好給顧杉宣傳宣傳。
這是上面領導的意思。
顧杉內心是抗拒的，可想到自己還沒完全還俗的身份，勉強接受了這個未來可以勉強護點身的BUFF鎧甲。
看著人群中和趙書記談笑風生的顧杉，王主任和張主任也只能打消之前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記者在診所里做了個簡單採訪，不管是大夫、護士和病人，甚至王主任，都給了顧杉極高的評價。
年輕有為，為人熱情，情緒穩定，醫術精湛，無私奉獻。
道德之高尚，都能競爭全國十佳青年。
如果不是在現場，顧杉都不知道他們說得會是自己。
當然，這也不奇怪！
花花轎子眾人抬，這個時候，肯定不會有人潑冷水。
採訪結束，趙書記一行才告辭離開，診所也恢復了之前的秩序。
顧杉好像剛才的事情沒發生一樣，摘掉大紅花後，繼續教授護士和雜工炮製藥材。
顧杉不在乎，可別人不能不在乎。
尤其是街道辦。
南鑼鼓巷能有人兩次獲得市局嘉獎，並登上報紙，對他們來說，就是政績，必須大書特書。
王主任剛回去，就和張主任一起，主持召開了學習顧杉同志勇斗歹徒英雄事跡的會議。
會議不用多大多長，但必須有。
回頭把學習成果往上一交，這就叫態度。
顧杉受到嘉獎，還要上報紙的消息在南鑼鼓巷傳得沸沸揚揚不說，在保定安國醫藥界，因為閆埠貴父子的到來，開始暗潮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