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脫了!」
顧杉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包,稍微一抖,露出了粗細不一,長短不一的各式銀針。
三哥還有點懵,旁邊的四哥趕忙說道:「三哥,趕緊脫啊,老七是很厲害的大夫,可以給你看胳膊。」
「哦哦~」
三哥後知後覺,趕忙脫掉了棉襖,露出了到處是洞的秋衣。
這個年代,誰不瘦,裡面還能有件秋衣就已經不錯了。
大部分人,只能裹件棉襖,棉襖里塞得還不是正經棉花。
顧杉嘆了一口氣,這就是家庭的現狀,慢慢來吧。
幫著擼起袖子,露出了肘部青紫發黑的一塊。
「忍著點。」
顧杉也沒細緻去問,捏起一根銀針就扎在了少海穴,接著又連出七針,或深或淺,扎在曲池、尺澤、手三里、合谷、外關、內關等穴位。
如果有老中醫看到,沒準就能認出來。
顧杉的手法就是早已失傳的五行八卦分金針,觀人氣脈如觀山勢龍脈,以針調和體內陰陽地氣,尋常醫者聞所未聞。
三哥胳膊顫抖,大冷天的,腦門疼出一層冷汗。
這是正常反應,疼代表沒死,沒死代表還有救。
要是真不疼了,那就麻煩了。
周圍村民看著顧杉的操作,一個個感覺新奇不已。
他們久居深山,小病靠扛,大病靠命,最多抓點常見草藥吃一吃,實在熬不過去,死了算逑。
過了一會兒,看到青黑色有點變淡的趨勢,顧杉屈指一彈,其中三根銀針跟著顫抖起來,還發出了嗡嗡聲。
不等眾人驚嘆,顧杉就拔出了第一根銀針,緊接著有道黑血滋了出來,肘部的黑青也跟著淡化下去。
人群也注意到了,頓時發出了驚嘆。
顧杉沒管,看向屋裡。
「昨天沒喝完的酒拿過來,再拿一個碗。」
「哦,好~」
大哥應了一聲,趕忙回屋。
顧杉趁著時間,依次把銀針取下,又在上臂處封了幾處穴道。
這時,白酒也拿了過來。
「倒半碗,點著。」
「哦哦,好~」
大哥愣了一下,趕忙照做。
隨著白酒點燃,顧杉一把撈起,緊接著就在肘部上下揉搓起來。
腫消大半,泥團也搓下來不少。
半碗酒用完,再取下封穴的銀針,顧杉的治療這才結束。
顧杉打水洗手不說,三哥活動著胳膊,臉上都是喜色。
不僅不疼了,還活動自如,好似就沒傷過一樣。
「哎呦,老神仙的弟子就是不一樣,這醫術也太高了。」
「是啊是啊,剛才我看三叔的手肘,都以為要壞死了,現在跟沒事人一樣。」
「咱村子好久沒來過大夫了。」
「可不~」
眾人的嘖嘖稱奇的同時,都有意思讓顧杉幫著各家看看病。
當然,他們基本都是想白嫖,沒想著付錢,也付不起。
這時,顧杉走了過來,把空酒瓶遞給了三哥。
「三天內不能幹重活,要想不得風濕,這幾天晚上都要熱敷,這個給你用。」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老七。」
三哥接過酒瓶,也沒客氣。
顧杉點點頭,看向了院裡的村民,正要開口,一陣哭喊聲從村內響起。
「爸,爸,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院裡眾人一陣騷動。
「是夏家老大,村長出事了。」
「快快!」
村民們說著,快速衝出院子,往村長家跑去。
顧杉看了哭喊聲的方向一眼,並不在意,正要進屋,被顧父拉住。
「杉子,你是大夫,跟我過去看看,沒準能幫上忙。」
實際上,他是擔心村長被顧杉氣得想不開,回頭再賴上自己家。
顧杉搖頭,很果斷的拒絕。
「我不去!你也別擔心,要出事,昨晚就出事了,不會等到現在。村長那人認死理,估摸著是知道有很多人來咱家,感覺要失勢,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顧父沒想到顧杉分析得那麼透徹,想想還真有道理。
不過,還是出了院子去看看,一起去的,還有大哥、四哥。
顧杉沒管他們,進屋逗弄起了六個侄子侄女。
六個孩子最大的已經八歲,最小的才兩歲,都已經穿上了衣服,雖然不太合身,但至少不用一直裹著被子。
就是都沒個鞋子,不能隨便下床。
顧杉一人給了一塊硬糖,就逗著他們一個個喜笑顏開。
這個歡樂沒持續多久,很快被院外的嘈雜所打斷。
大哥帶人跑進屋,看到顧杉,很是急切。
「杉子,快快,夏三叔出事了,你是大夫,爸讓我叫你過去看看。」
顧杉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我的出診費是兩塊,他們願意出嗎,願意出我就去!」
大哥都懵了,跟來的人也懵了。
從顧杉回來,他們就感覺一股巨大疏離感,本以為是十年未見,還有身份差距。
現在看來,可能是冷血。
命大於天,大哥想了下,還是堅持勸道:「杉子,夏三叔是村長,也是村裡的長輩,大家鄉里鄉親,能幫一把是一把,這個時候,你怎麼能要錢呢?」
顧杉臉色一冷。
「他出錢,我看病,治好不治不好,都是我負責,他不付錢,就讓我看病,還是讓你喊我,去他們家看病,萬一人死了呢,算他們的,算我的,還是由你這個叫人的來負責?」
「這?」
大哥頓時有點無言以對。
他就是老實巴交的普通山民,哪會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顧杉是大夫,就應該去看,沒想到,還那麼多說法。
「哎,我去給他們說。」
說完,又帶人衝出了屋子。
顧杉搖了搖頭,臉色冷意消失,繼續逗弄侄子侄女。
不是他冷血,是他要故意表現得冷血,不近人情。
第一是不想讓人覺得他好說話,借著關係纏上來,糾纏不休,再次是打破原來村民得過且過的習慣,以為過得去就行。
在他這,就是說一不二,就是算得清清楚楚,這是基調。
不願意,那顧杉就帶著家人進城,理所應當。
沒一會兒,屋裡的歡樂再次被院裡傳來更大的嘈雜聲打斷,緊接著顧父跑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中年人。
兩人哭喪著臉,二話不說,撲通兩聲,直接跪在了顧杉前面。
「杉子,哥求求您了,救救你三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