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跨院。
顧杉回來之後,就開始給配製驅蟲的藥粉。
他很確定,身上長了跳蚤,還有虱子,以前沒注意,現在想想,城裡本來就不少,到了鄉下更多了而已。
剛在屋裡撒完藥粉,準備去清華園泡個澡,就聽到院門被敲響。
打開院門,迎上來的是易中海和閆埠貴兩張老臉。
顧杉很不客氣。
易中海和閆埠貴也不惱,一個端著木盒,一個捧著紅綢,往顧杉跟前送了一下。
「顧大夫,藥材我們買來了,成年雄性大蟲的後腿骨,還有八十年的野山參,您掌掌眼。」
顧杉眉毛一挑。
「你們還真弄來了,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我們去了國營藥材公司,找了老師傅,親自驗證過的,足年足份,保存完整,是可以開證明的。」
閆埠貴說得無比自信,生怕顧杉藉口找茬。
顧杉點頭。
「行啊,打開我看看。」
「在這?顧大夫,不大好吧?」
易中海心頭一緊。
在院子門口看,也太不正式了,哪有像是要買的意思。
閆埠貴也意識到了問題,笑著說道:「顧大夫,要不去您屋裡,您慢慢看,這裡人多眼雜,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而且您之前還說了,要雙倍價錢收購,在這也不方便啊。」
顧杉「切」了一聲。
「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剛在屋裡撒了驅蟲的藥粉,你們要是不怕人參沾上其他藥味,那就去我屋,反正我不介意。」
兩人一聽,哪還敢去。
「顧大夫,要我去家,就在旁邊,兩步路的事,這被人看到,萬一舉報了,對您對我們都不好,您說呢?」
顧杉一想,好像確實是個事。
「行,帶路。」
「好好~」
易中海一喜,直接走到了前面,顧杉一路跟著來到了易家。
此時吳翠蘭也在家,看到易中海打的眼色,趕忙關上門,守在了門口。
顧杉當仁不讓,直接坐在了桌邊。
「別耽誤時間,趕緊拿出來吧,我看看。」
「好好~您稍等。」
易中海和閆埠貴一起應聲,一個打開了木匣子,將杏黃綢緞包裹的人參取了出來,一個解開了紅綢上的繩子,慢慢展開露出了大骨頭,全都小心翼翼。
顧杉開始還有掉包的想法,只是木匣子剛打開,他就果斷收了手,然後露出了一副戲謔的笑容。
易中海和閆埠貴沒察覺,東西放好,還往後退了一小步。
「顧大夫,您掌眼!」
「對,您看看虎骨怎麼樣,絕對的成年雄性老虎的骨頭。」
顧杉瞅著兩人,手都沒動。
「你們確定,這是八十年的人參,正宗的虎骨?」
「確定,我們去國營藥材公司找老師傅親自鑑定過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再找人鑑定。」
「沒錯,顧大夫,我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用了好多人情才買來的,我們怎麼可能騙您呢!」
易中海和閆埠貴以為顧杉要挑刺,順便壓價,說得那叫一個急切。
顧杉笑著站起身。
「看你們的樣子,肯定不懂,這哪是什麼人參,我聞著味道就知道,桔梗做的假人參。
還有這虎骨,不僅沒什麼膻味,還有股土腥味,老虎吃肉又不吃草,哪來的土腥味,要我說,八成用駱駝的後腿骨打磨成的。
看你們是上當受騙,不是故意耍我,我就不收拾你們了。」
說完,就要出門。
這下,易中海和閆埠貴都急了。
他們想過不買,想過壓價,也想過討價還價,可從沒想過東西會是假的。
「顧杉,你就是不想買,你騙我們的,對不對?」
閆埠貴早就慌了神,一不小心叫出了顧杉的名字。
顧杉也不客氣,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很清脆,但不重。
「沒大沒小,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現在天還沒黑,藥店也沒關門,是真是假,你們去藥店問問不就知道了!」
說完,顧杉直接背著手出了門,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兩個狗東西,瞎耽誤功夫!」
閆埠貴捂著臉,眼鏡都斜在了臉上,直到顧杉的身影消失,才麻木地看向易中海。
「老易,你說,他是騙我們的,對不對?」
易中海沒說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所謂的人參和虎骨,雙手顫抖,想去拿,又不敢拿。
實際上,兩人內心都清楚,這兩樣東西真可能是假的。
藥店就在附近,很好檢測,顧杉也沒必要騙他們。
「中海,顧大夫怎麼走了?」
這時,吳翠蘭走進屋子,看到易中海的樣子,嚇了一跳。
「中海,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閆埠貴強忍著不適,扶好眼鏡,有條不紊地包好虎骨,又在易中海的注視下,小心地裝好了人參。
「老易,我們還是去藥店問問吧,顧杉耍我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肯定是他不想花冤枉錢,故意騙我們。」
「對,肯定是騙我們!走,我們一起~」
易中海也反應過來。
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必須去試試。
兩人拿起木匣和虎骨,急忙就往外走,連院裡住戶的招呼都沒注意。
理想是很美好的,但現實給他們沉重一擊。
看著被珠市口慶仁堂夥計丟出門外的假人參和假虎骨,閆埠貴蹲在馬路上嚎啕大哭。
「我的錢啊,我的人參和虎骨啊,你們這群騙子不得好死!」
被騙了小一千塊錢,他已經顧不得老師的體面。
易中海臉色也不好,不過,和閆埠貴不同,他腦海里一直回想著買藥材的經過。
開始看的藥材沒問題,國營商店的老師傅應該也沒問題。
那問題出在哪呢?
猛地,易中海看向了還在哭嚎的閆埠貴,惡狠狠地吼道:「住嘴!」
閆埠貴的聲音戛然而止。
「老易,怎麼了?」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你如實告訴我,你是在哪找的那群賣藥材的?」
閆埠貴的冷汗頓時流了下來。
「我是在仁和堂門口遇到的。」
「仁和堂門口?他們不是仁和堂的人?」
閆埠貴臉部直抽抽,知道此時已經瞞不住了。
「不是的,他們是在仁和堂門口攔住的我,說有我需要的藥材!」
易中海本就是個精明的人,聽到這,已經猜到了全部經過。
這是開始就被騙子盯上了。
「人是你找的,藥材也是你找的,我不管,這錢,你必須賠我!」
易中海說完,轉身就走。
閆埠貴傻眼了,撿起木匣子和虎骨就追了上去。
「老易,這也不能全怪我啊,這事,我們還是先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