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沒注意,但楊瑞華注意到了。
看著黃文娟投射過來的殺人眼神,楊瑞華拉了拉閆埠貴的衣袖。
閆埠貴順著提示看過去,心頭也是一緊。
可現在不是箭在弦上,箭都已經發出去了,不能管那麼多了,只能儘量先摁死顧杉再說。
至於許家,遠房親戚而已,應該不用付太大代價。
和閆埠貴不一樣,王主任看著顧杉無所謂的態度,心裡就直突突。
和上次全院大會一樣,太淡定,太沉得住氣,恐怕又是無用功。
不過,她也不想放棄,再次問向閆埠貴。
「還有嗎,有就一次性說完!」
「有!」
閆埠貴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前幾天,我和易中海合夥買了一個百年野山參,兩千八百塊錢,結果給顧杉看了之後,第二天就發現被人掉包了,我們商討了很久,非常確定,就是顧杉掉包的。
我現在就要報警,請街道辦和派出所介入調查,搜查東跨院和街道診所,找到我們的百年野山參。」
閆埠貴還沒說完,院裡又嘈雜起來。
「不是說被貓叼走了嗎?怎麼又賴人家顧大夫了?」
「就是,閆埠貴得失心瘋了吧!」
「我看,是狗急跳牆了!」
面對眾人的議論,閆埠貴面不改色,王主任聽著,臉色也不好,這麼大的事,她居然不知道。
「住嘴!」
王主任怒斥了院裡人一句,轉頭看向了邱書記和張所長。
「邱書記,張所長,現在閆埠貴要報案,你們怎麼說?」
張所長主動站了出來。
「這事我知道,以前派出所辦理過,後來說是貓叼走了,就不了了之,既然閆埠貴再次提出調查,我們當然沒問題。」
王主任點頭。
「好~既然張所長這麼說,那……」
王主任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就被眾人的驚呼聲吸引到了顧杉身上。
只見顧杉閉著眼睛,手抬到了半空,手指瘋狂掐算,都已經捏出了殘影。
閆埠貴大驚,後脊背開始發涼。
而王主任看著更是火冒三丈。
「顧杉,你幹什麼?」
顧杉睜開眼,手上還在掐算,嘴上卻說:「不好意思啊,王主任,手指抽筋,有點不受控制。」
「你當我傻嗎?你這是運指!推演!這是封建迷信!」
顧杉白了一眼,笑著看向邱書記。
「邱書記,我明明手指抽筋,王主任說我算命,她誹謗我啊,她在誹謗我啊,你還管不管?」
邱書記都有點無語了,可還是不得不站出來。
「王主任,就算是運指掐訣也無傷大雅,管天管地,法律也不會管拉屎放屁,你別大驚小怪。」
「就是,我給誰算命了,我怎麼封建迷信了,真是無聊~」
顧杉補充了一句,順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然後笑著看向了閆埠貴。
「既然你舉報,那我不舉報好像也不合適!」
閆埠貴頓時感覺後脊背發涼,一種不好的預感冒了出來。
果然,只聽顧杉說道:「王主任、邱書記、張所長,我聽說國家一直禁止民間私藏黃金、銀元、古玩文物、貴重古物,有沒有這回事?」
王主任沒說話,張所長站了出來。
「確實有,從1950年開始,就不允許民間大量持有、囤積買賣黃金銀元,古董也不行,少量,個別家傳倒是沒問題,但是大量的,必須到銀行兌換,規定時間不兌付,要全部沒收。」
張所長的話還沒說完,閆埠貴和楊瑞華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色灰敗,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顧杉笑了,指著閆埠貴說道:」那我舉報,這閆老摳家裡,有大量的黃金和銀元,就私藏在家裡,我估摸著應該藏在床底下,牆縫裡。
如果我沒猜錯,這些東西的來路還有問題。」
就在這時,黃文娟站了出來。
「七舅,閆家的成分是小業主!他還改過名字。」
「小業主?改過名?」
顧杉點了下頭,又掐起了手指,臉上表情很豐富,一時驚嘆,一時皺眉,有時還很嫌棄。
看得閆埠貴心裡直突突!
這會兒,也沒人發聲,只等著顧杉表演。
過了一會兒,顧杉才放下手指,上下打量著閆埠貴,笑得很陰險。
「嘿嘿,這要是不知道你改名,我還真看不出來~沒想到,你家以前那麼闊綽,也是,光頭和小鬼子在的時候,都能混得風生水起,能是什麼善男信女!是不是啊,小貴子?」
顧杉說到這,故意「嗯~」了一聲,好像在思考。
「小貴子,小鬼子?誒呦,怪不得那麼想像,看你個頭那麼矮小,不會是小鬼子的雜種吧?」
「不是,沒有~」
閆埠貴聽到這,再也忍不住。
錢沒有了,至多窮一點,可要是被安上了小鬼子的污名,那他全家永遠都抬不起頭。
「姓顧的,你才是小鬼子,你全家才是小鬼子,我們家和小鬼子一點關係也沒有,你隨便算,我們家確實富裕過,我承認,那是因為我們祖上開過私塾,沿街開過雜貨的鋪子,和小鬼子一點關係沒有!政府可以查,街道也可以查!」
閆埠貴已經歇斯底里了,同時,也聲淚俱下。
他知道,今天過後,家裡真得要一清二白了。
顧杉笑了,笑的很得意。
「嘿嘿,你激動什麼,我就是問問,我都沒說,你家有個兒子註定一輩子沒兒沒女,還有個兒子註定只有個閨女,也要絕戶,我說什麼了,隨便說說還不行了!?」
這話一出,全院都用複雜的眼神看向了閆埠貴以及他的家人。
顧杉的話能是隨便說的嗎?
就拿算出閆家財產來看,那就是金口玉言,鐵口直斷!
閆埠貴當然也知道,滿臉驚恐地指著顧杉,手都在哆嗦。
「你,你,你好毒,你這是要毀了我們家啊!」
顧杉表情一肅,盯著閆埠貴。
「毀?毀了嗎?還沒吧?閆老師!你還有個老師身份呢!」
「不要~不要~」
閆埠貴怕了,確實怕了,急忙跪下,就要磕頭。
顧杉抬手打斷。
「磕頭有用嗎?小貴子,從我住進這個院,我就沒主動找過事吧,是你們,一次又一次地找我麻煩,怎麼樣,現在害怕了?
你應該知道,從你舉報我那一刻,我就不會放過你,你自己挑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