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杉這一閉關，就接近兩個月。
閉關時，所有人都還穿著短袖，出關時，秋風已經帶著不少涼意。
他的藥沒練出來，肥膘長了好幾斤。
不是沒練，是最後幾步，不方便在院裡練。
而他剛出關，就遇到了街道辦在院裡下發通知。
不出意外，定量又變了。
細糧在原有的基礎上減半，粗糧占大頭，總量不變。
不僅如此，雞蛋幾乎斷供，開始提倡瓜菜代，用瓜菜、野菜、代食品彌補糧食缺口。
通知還沒說完，整個院子已經一片哀嚎，到處都是生無可戀的表情。
街道辦事員早已經見怪不怪，同時宣布了生產自救措施，即在不影響院子正常通行的情況下，可以在院裡種菜代糧。
不少人聽完，直接看向了顧杉。
院裡人都知道，顧杉從夏天開始就在院裡種了不少蔬菜瓜果，根本吃不完，只是沒人敢舉報而已。
而現在好了，合法了！
顧杉無所謂，東跨院種植的蔬菜瓜果就是做做樣子，他空間裡的糧食蔬菜已經收了兩茬，根本不缺吃的。
街道辦事員剛走，許富貴一家三口就湊到了顧杉身邊，非常熱切。
「七舅，您藥煉好了。」
「嗯，差不多了，你們怎麼樣？」
「還那樣，挺好的。」
「挺好就行！我院裡的大白菜和蘿蔔應該都熟了，你們抽時間幫我收了，然後再把地給我翻翻。」
「舅姥爺，您就交給我吧。」
許大茂主動應承下來。
顧杉點頭，把大門鑰匙遞給了黃文娟。
「我要出一趟遠門，大約四五天才能回來，我這院子，你們幫我看著點。」
「七舅，這麼晚了，你還走啊？」
「嗯，時間不等人，行了，就這樣吧，我走了！」
顧杉說完，推著車子，直接離開了院子。
時間確實不等人，煉藥的最後一步，不能等太長時間。
一路疾馳，顧杉就到了門頭溝，趁著夜色，直接上了山，接著就回到了原主住了十年的棲雲觀。
來不及打掃衛生，顧杉就將煉製好的藥材都從空間取了出來。
有了上次飛霜凝丹的經驗，顧杉知道，這次成丹勢必也會產生異象，而且產生的異象可能會更劇烈。
畢竟上次的百年野山參是堪堪過百年。
而這一次的，接近一百八十年，更具有靈性。
比顧杉預料的要早，在他進行第五次提煉時，一股強風在屋內捲起，吹的衣衫和帘子獵獵作響。
而在外面，本來秋高氣爽的天空已經被黑雲遮蓋。
狂風四起，烏雲翻卷，漸漸形成了一道龍捲，仿佛天地間元氣正在朝中心匯聚。
而在烏雲滾盪之中，閃電裂空，雷聲轟鳴不絕，震得道觀瓦片都在微微顫抖。
京城方向，無數修士走出居所，齊齊看向北方，驚懼不已。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普通人只會認為那邊要下雨了，趕快收衣服。
而在他們看來，這種天地異象，要不就是天材寶物現世，要不就是修行大成。
他們不約而同想到了尋找兩個月，卻沒一點消息的天師。
有人迫不及待就要出發，也有的已經開始聯繫有關單位，查詢異象位置的情況。
異象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這才漸漸消停。
顧杉看著手裡的十八顆白瑕如玉的固元駐顏丹，都有點捨不得交給白七爺。
這丹藥可比自己吃的那個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藥材好是一方面，關鍵這次是第二次煉製，比他上次煉製更有經驗。
好在，顧杉手上還有兩套材料，這才打消占為己有的想法。
收起丹藥，顧杉認真給自己洗漱了一下，接著進入後堂，從空間裡取出十八個牌位，依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清玄真人的牌位下方。
在顧杉閉關的時候，黑白無常就送來了棲雲觀下山道士的消息。
十八位道士，無一例外，全都犧牲在1937年的京津戰場上，現在全都葬在無名公墓里。
顧杉送上貢品和香燭，指尖捏著三炷清香，在燭火上引燃。
青煙裊裊升起，緩緩纏上一排排木牌。
顧杉目光掃過十八塊素木牌位，牌上沒有繁複雕飾，只淺淺刻著道號。
「諸位師兄，師侄，徒孫，今日雲塵將諸位靈位請歸，同奉在師父座下，你們下山赴難，捨身禦敵，以身衛國，功德昭昭，雲塵佩服！」
話音剛落，案上燭火驟然一亮，青煙翻湧。
門外空氣微微一寒，兩道身影悄無聲息立在廊下，白衣高帽的七爺，黑袍黑帽的八爺靜靜佇立，垂手立於陰影之中。
他們沒有踏入供堂，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幕。
顧杉有所察覺，但沒回頭，接著又給師父上了拄香。
「師父，師兄師侄他們沒給道觀丟人，我都請來了，也不對，沒準您老人家比我先看到他們，等我們以後再相聚！」
說完，躬身一揖，才退出後堂。
關上屋門，顧杉心中默念法訣，再次睜眼，已經能看了黑白無常。
「你們怎麼過來了？」
七爺八爺趕忙給顧杉行了一禮。
「天師，冒昧打擾，還請大人勿怪。」
「進前廳說吧。」
顧杉帶人直接往前面房間走。
等坐下，才示意兩人開口。
七爺拱手，接著掏出個帖子，遞給了顧杉說道：「天師，城隍大人有請大人一敘，不知大人方不方便？」
顧杉接過燙金帖子看了一眼，接著皺起了眉頭。
「京城的城隍廟還在嗎？」
七爺和八爺對視一眼，都很尷尬。
京城的城隍廟在西城區成方街，也叫都城隍廟，京師總城隍，地位很高，和京城一樣，掌管著全國所有城隍廟。
只是現在，山門、配殿全部沒了，神像也已拆除，只殘存一座後殿，被印刷廠當成了庫房。
顧杉要去見城隍，真想不出去哪裡才能見到。
七爺拱手說道：「大人去城隍廟舊址即可，城隍大人自會相見。」
顧杉點頭。
「行吧，我還要在觀里待三天，三天後，我會過去的。」
「是！那我們就如實告知城隍大人。」
七爺八爺繼續拱手。
「天師，龍虎山的張天師也在找您，您看要不要一起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