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杉想了下,道家的事早晚都要處理,見一見也未嘗不可。
「行,那就見一下吧,你讓他明天到山上來吧,但只准他一人過來。」
話還沒說完,顧杉就注意到了七爺八爺表情上的變化。
「怎麼了?他不方便?」
七爺八爺心說,何止不方便,那是非常不方便。
「天師,實不相瞞,此時的龍虎山張天師身在寶島,現在的龍虎山已經沒了傳承。」
「寶島?」
顧杉恍然大悟。
怪不得國內的修道之人那麼瘋狂找自己,合著是因為原來的領頭羊跑路了,大陸群龍無首,急需找個領頭羊。
「既然這樣,那就不見了吧,我怕我忍不住罵他,再把他給氣死了。」
七爺八爺也明白顧杉的脾氣。
修習雷法的,就沒幾個脾氣好的。
「是,天師,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您要有事再招呼我們。」
顧杉擺擺手,示意隨意。
七爺八爺後退了兩步,緊接著身影就消失不見。
顧杉閉眼再睜眼,恢復了普通人視野。
看著冷冷清清的道觀,他心情還有點複雜,畢竟是原主待了十年的地方,記憶都在。
回到後堂,顧杉重新淨手,然後點燃案頭一對白燭緩緩燃起。
後蘸淨水,輕灑四方,將雜念斂去。
三炷清香燃起,煙氣裊裊向上,顧杉先拜太乙救苦天尊,再拜清玄真人牌位,而後對著下方一字排開的十八塊牌位深深躬身。
昨晚這些,顧杉坐到蒲團上,開始低聲誦起救苦妙經,聲音不大,只在後堂悠悠迴蕩。
一卷誦畢,他默誦回向文,將全部功德回向給那些戰死在炮火里的同門。
靜室之中燭火搖曳,香菸盤繞,久久沒有散開。
一夜無話,就在顧杉還在呼呼大睡的時候,一群人已經來到了山腳下,而且還有更多人往這邊趕。
門頭溝地方不小,但道觀真不多。
來人多有些道行,堪輿望氣自不在話下。
雖然算不到顧杉,但查到棲雲觀非常輕鬆,何況棲雲觀里的清玄真人本就在附近很有名氣。
他們幾乎一致認為,很可能是清玄老神仙晉升為天師。
既然來到地方,沒有不上去的道理。
一群人沿著山路就開始往上走,只是走著走著,路斷了 。
巨石擋路,荊棘叢生,根本上不去。
這是顧杉為了防止有人打擾,專門設置的一段路障。
不得其法,別說普通人,就算是練家子也過不去。
秋高氣爽,雲淡天清。
隨著太陽爬到頭頂,眾人隱隱約約還能看到道觀棲居山頂,不愧是棲雲之名,這讓他們更加確定來對了地方。
道路被斷,顯然是上面的人不想被打擾。
但是就此離去,他們又不甘心。
所以很多人決定,就此紮營,先等等再說。
而這一等就是兩天兩夜。
就在山腰快成了苦修營地時,有人發現,有道人影正沿著山路往下走。
而這人正是顧杉。
顧杉也看到了山下的人,愣了一下,繼續往下走,來到路障前,七拐八繞,幾個翻騰起落,就來到了眾人面前。
眾人立即圍了上來,有的激動,有的作揖。
「請問這位小友,可是從棲雲觀而來?」
顧杉打量著了一圈,敏銳地發現,這裡不僅有道士,還有官方的人。
所以他一改口吻說道:「是啊,我原來就是棲雲觀的道士,現在還俗了,你們這是?」
眾人一喜。
「小友,棲雲觀內的師長,可否引薦一下?」
「對對,我們是來拜見天師的。」
顧杉撓了撓頭。
「那你們來晚了,棲雲觀早就沒人了。」
「啊?怎麼可能?」
「嗨,這有什麼不可能,我師兄師侄們下山抗日,就再沒回來,只剩我我師父清玄真人一人,我師父十多年前收下的我,他老人家去年年底就仙逝了,我是最後一名道士。
要不是必須送師兄師侄的牌位過來,我都不會過來。」
「小友,你別是故意誆騙我們吧?」有人厲聲道。
顧杉也不惱,指著巨石說道:
「不信你們可以自己上去,這是六丁六甲陣,有會的可以進去,往上,反著走,下來的時候,順著走。
不過,我也提醒你們一句,量力而行,萬一困在裡面,可不關我事。」
方才出言質問之人,臉上頓時漲成豬肝色。
顧杉自然能看出來,這貨道法裡帶著水汽,根本不善於陣法。
顧杉說完,大家的注意力重新轉移到了巨石和荊棘上,有的嘖嘖稱奇,有的恍然大悟。
見有人試探地要進去,顧杉趕忙說道:「上去歸上去,道觀里的東西別亂動,我下午還要上班,就不陪你們了。」
說完,瀟灑離去。
眾人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目光重新落在前面的障礙上。
不管是誰,都下意識忽略了顧杉就是天師的可能。
這也不怪他們,顧杉太年輕,太隨意,沒有他們想像中的仙風道骨和一身清氣。
六丁六甲陣屬於初級陣法,並不是太難。
觀察了一會兒,還是有幾人自信地站了出來。
他們帶著其他人一點點探索,還真走了過去。
來不及感嘆陣法的神奇,一群人急匆匆上了山,接著進入了道觀。
道觀大門和前廳沒鎖,但後院的房間都鎖著門。
透過窗戶確實能看到供桌和牌位,他們還在後山發現了清玄道人的墳墓。
這也佐證了顧杉的說法。
但問題來了,既然清玄道人仙逝了,那到底還有誰是天師呢?
難道找錯地方了?
一群人不得不下山,重新尋找。
顧杉沒在管這些人,下山之後騎著車子就往城裡走。
至於他們上山之後沒找到人,會是什麼反應,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中午頭,顧杉才回到城裡。
和以往不同,這次顧杉車后座上,綁著一隻狍子,明目張胆。
路上的拉車不用說,顧杉半路分了半隻給了胡同口的飯店。
這下,瞬間拉升了飯店的業績。
沒在飯店多留,顧杉就回了院子。
這次他能清晰感受到了災情對城市居民的影響。
此時院裡就沒幾家開火,也沒人聊天,甚至沒幾個人在外面。
一些人去野外挖野菜,而更多的是躲在家裡躺平,仿佛是在減少自身的消耗。
顧杉回來,頓時將人炸了出來,看著鮮紅的狍子肉,滿嘴都是口水。
尤其來到中院,賈家四口,那眼睛都是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