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白七爺乾綱獨斷,自然沒了白美父母說話的份。
這事也就這麼定下了。
白七爺起身,看向顧杉。
「顧大夫,走吧,咱去前廳,飯桌上再聊。」
顧杉擺手。
「白七爺,我就算了,你也知道,我是方外之人,不合適參加這種聚會,也不喜歡這種場合。
既然東西已經送到,那我就該離開了。」
「誒,別啊!您要是走,這不是打我臉嘛。」
白七爺趕忙挽留。
「既然顧大夫不喜歡前面的場合,那我就讓占元陪你,單獨在後廳開一桌,您可能不知道,今兒我可花了大價錢,請了御廚傳人過來掌勺,雅和居少東家,保證讓您吃美了。」
顧杉一聽御廚傳人,還有雅和居,腦中立即浮現了童年陰影馮遠征家暴名場面,心說,不會是南易吧。
「既然這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好好,占元,你去吩咐後廚,就在這,單獨開一桌,顧大夫可是咱家的貴客,你可要招待好了。」
「好的爺爺,您就交給我吧。」
白占元說完,就去後廚。
白七爺正要帶著白玉婷離開,被顧杉叫住。
「七爺,今兒場面有點大,是不是太張揚了?」
白七爺第一回露出無奈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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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本來我也只想家裡吃個團圓飯就算了,但上面不同意。他們見我捐了家產,帶了個好頭,就想讓我趁著這個機會,多和工商業的朋友交流交流。」
顧杉知道,這是上面嘗到了甜頭,想讓白七爺試試水。
「國家今年遇到了困難,明年可能更甚,確實需要一些人慷慨解囊,這是好事,雪中送炭總比錦上添花要好。」
白七爺皺起眉頭,點了點頭。
顧杉這句話,好幾個重點,他都記在 了心裡。
「謝顧大夫提醒,我知道了!」
這次顧杉沒再阻攔。
很快,顧杉這邊也開了一桌,只有顧杉和白占元兩人。
雖然人少,但菜一點也沒少。
鍋燒肘子、芙蓉雞片、蔥燒海參、醋溜魚片、爆炒雙脆,還有三不沾、九轉大腸。
顧杉挨個嘗了一遍,味道確實很好,比他家胡同口飯店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飯桌上,顧杉也沒少和白占元聊天。
現在這白家長子長孫已經官升正處級,任某機關單位一把手。
可以說,現在完全是他撐著白家的門面。
白占元也旁敲側擊了顧杉的來歷,顧杉肯定實話實說,反正也瞞不住。
聽到顧杉只是一個街道診所大夫,還是個還俗道士,白占元的頭都大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眼高於頂的白七爺怎麼對顧杉另眼相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顧杉也學著李懷德、大領導等人,見見廚子。
廚子弓腰進屋,顧杉一看,果然是南易。
「兩位爺,吃好了沒有,要不我再添道菜?」
南易是見過世面的,見主家長子長孫單獨陪著顧杉,就知道顧杉來歷不凡,所以很客氣。
「這裡沒有爺,都是同志。」
白占元急忙提醒。
這話必須說,他這個身份不是開玩笑。
南易也知道,趕忙改口。
「對對,現在都是同志,同志,是我口誤,對不住。」
顧杉倒是沒在意,指了下椅子。
「南師傅,菜做得非常好,我們都很滿意,坐吧,正好和你聊聊。」
「別別,我們廚師行有規矩,不能入座。」
「這樣啊,也行,南師傅,現在在哪高就啊?」
「哦,我現在在北方紅山鋼鐵廠的機修分廠當大廚。」
顧杉點頭,突然有了挖過來的心思。
「那是國營單位啊,挺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南鑼鼓巷街道診所的大夫,我正想著給診所加一個廚師崗,怎麼樣,有沒有興趣過來?」
南易心裡都想笑。
我堂堂國營大廠的大廚,怎麼可能去街道診所,你是不是太冒昧了?
南易是個單純的人,心思直接表現在了臉上。
可又忌憚顧杉的身份,沒敢說出來。
顧杉也看到了南易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
「南師傅,我看你的面相,有些少爺脾氣,愛面子,嘴硬,還有點小清高,對不對?」
看面相,這是封建迷信,雖然說得很對,但南易依然沒敢回應。
旁邊的白占元倒是天人交戰,猶豫該不該阻止。
顧杉繼續說道:「你性格比較直,處事也不夠圓滑,國營大廠那種地方是不錯,但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麼好地方。
林子大了什麼人都有,那地方人多眼雜,嫉妒了,壞心眼的,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因為你說了什麼話,被人抓住小辮子。」
南易現在剛三十,並不是什麼都不懂,聽到這裡,還真有點意動。
不過,讓他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國營大廠工人身份,去街道診所,還是有點不甘心。
顧杉也知道,所以寫了個地址,遞給了南易。
「我叫顧杉,大家都稱呼我為顧大夫,我們單位人不多,關係簡單,事少廚子的工作量也少,但待遇一點也不少,你可以先打聽打聽,然後再做決定。」
南易雙手接過紙條,躬身感謝。
「謝謝顧大夫抬舉,我會認真考慮的。」
南易離開,已經憋了好一會兒的白占元還是沒能忍住。
「顧先生,看面相是封建迷信,國家明令禁止的,您這樣,不合適。」
顧杉指了下鍋燒肘子、芙蓉雞片。
「這倆菜給我打包,沒問題吧。」
「嗯嗯,沒問題~」
白占元有點懵。
顧杉擦了擦手,指向了醋溜魚片這道菜。
「國家明令禁止封建迷信,但沒有讓你不信,比如三魂七魄,人有,動物就不全有,你看這條魚,它就只有兩魂,你想不想看看?」
白占元嘴角抽了抽,他真想說不看,可又頂不住好奇心。
白占元眨了下眼睛,瞬間感覺眼前世界的顏色都變了。
轉頭看向飯桌,只見醋溜魚片這道菜旁邊,一條虛影正在努力往菜里鑽,一遍又一遍,一直不停歇,嚇得他滿臉驚恐。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魚的生魂,剛殺的魚一般都有,過上一段時間會自動消失。」
「啊?」
白占元還沒說話,僅僅眨了幾下眼睛,視線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怎麼又看不到了?」
「有什麼好看的,現在知道,你爺爺為什麼對我這麼客氣了吧?」
白占元僵硬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