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一聲脆響劃破了九十五號院的寂靜。
好在響聲只是一瞬,沒有驚醒院裡的住戶。
許大茂小心地爬起來,也沒開燈,摸黑穿上衣物,來到了門口。
他先是小心看了院裡一眼,見沒有動靜,這才鑽出屋子。
只是剛出屋,就莫名打了個哆嗦。
京城的深冬是很冷,一般說是寒風刺骨,實際上只是在體表,小風一吹,像針扎一樣。
可今天的冷,有點不一樣。
沒有風,寒氣卻直往骨頭裡鑽,心底也跟著發寒。
許大茂緊了緊大衣,躡手躡腳來到花架旁邊,在牆角露出半個腦袋掃視中院。
好一會兒。
見除了呼嚕聲沒有其他動靜,才貓著腰靠著牆根往傻柱家門口移動。
推了下門,順利打開。
許大茂一喜,急忙鑽了進去。
屋裡還有點暖意,只有傻柱的鼾聲一下跟著一下。
許大茂也沒管,借著爐火微弱的光亮,投開爐子,又往裡填了幾個煤球,搓了搓手,這才往傻柱床邊摸去。
傻柱睡得正香,突然就被人捂住了口鼻,剛要掙扎,就聽到了許大茂的低語聲。
「噓,別喊,是我!」
「臥槽,傻茂,你有病啊!」
被打攪了好夢,傻柱真想捶爆許大茂的狗頭。
但許大茂被罵了一點也不惱,嬉皮笑臉的。
「起來,起來,傻柱,我告訴你,今晚,明晚或者後天晚上,咱院裡絕對有大戲!我叫你起來,是讓你看戲的,還準備了酒肉,你別不知道好歹!」
「大戲?」
傻柱的八卦之心瞬間熊熊燃燒。
「什麼大戲?」
「那我得賣個關子,咱先喝酒,慢慢聊,這事沒準就要等到後半夜~」
「嗨,不就是熬夜嘛,反正明兒就放假,也沒什麼事~喝酒喝酒~」
傻柱起來就要去拉燈線,被警覺的許大茂一把拽住。
「臥槽,你幹嘛,不能開燈!」
「不開燈怎麼倒酒?」
「用手電筒啊,我都準備好了,告訴你,讓別人知道咱們在這守著,就不一定有戲看了,你明不明白?」
「那麼麻煩,行吧行吧~」
湊熱鬧這事上,傻柱也不是矯情的人,當即坐在床上,和許大茂一起,看著窗外,喝酒吃肉起來。
這一吃,就到了午夜,兩人哈氣連天,眼看就要堅持不住。
終於,斜對面的賈家突然有了動靜。
傻柱的床本就靠在窗戶邊上,為了他那點不可言說的小秘密,所以那邊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引起了傻柱的警覺。
兩人趕忙爬在窗邊,只露出了半個腦袋。
賈家。
賈張氏、賈東旭和秦淮茹都起來了。
他們倒是沒藏著掖著,燈開著,衣服穿著,只是聲音小得聽不見。
賈張氏趴在窗戶上,一直看著窗外,聲音壓得很低。
「今兒晚上也冷,估計巡邏的都不會過來,東旭,記住,一定要快,一定要准,實在拿不走,就先藏,藏,對,藏東跨院那些木架子後面,水缸後面。
像上次一樣,等事情過了,你再跑一趟,神不知鬼不覺!」
「行了,媽,你都說了好多遍了,放心吧!」
「我哪能放心,上次又是劃傷又是被竹籤子扎的,沒準那小畜生又有什麼防備,你可千萬小心點!」
「知道了,媽,淮茹,等我走了,你們再一個個出去,千萬在牆外藏好,有動靜,及時發信號~」
「好~你也小心~」
「嗯,那我先過去了!」
賈東旭囑咐完,站到門口,看了看院裡,接著就捂著肚子,匆忙出了門。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吃壞了肚子。
傻柱就這樣認為。
許大茂卻撇了撇嘴。
「拉肚子哪用開那麼久的燈,穿那麼整齊,保准沒想干好事。」
說著,他還看了易中海家和馬老三、周勇家,心中不免有點疑惑。
這群人不是一起的嗎,怎麼就只有賈東旭出來了呢?
「外面那麼冷,不穿好衣服怎麼行?那麼久了,你還沒說,到底是什麼事呢!」
「現在還不能說,先看看,今夜不行,那就是明後天夜裡,等著吧!」
「臥槽,你賣什麼關子啊!」
「這不是怕你嘴上沒個把門的,給露了嗎?」
許大茂的話音未落,神情就突然緊繃起來,只見賈家的房門再次打開,秦淮茹捂著肚子,小跑出來。
「這是一家人吃壞肚子了?」傻柱疑惑道。
許大茂搖頭。
「有蹊蹺,有蹊蹺!」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有了猜測。
賈張氏那貪婪的本性,保不齊就想先吃一筷子。
果然,沒一會兒,賈張氏也捂著肚子,像個黑耗子一樣躥了出去。
旁邊的傻柱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肯定是吃壞肚子了!」
許大茂腦中飛快運轉。
鬧還是不鬧?
鬧了,只有賈家一家倒霉,可也算打草驚蛇。
可要是不鬧,自己舅姥爺就可能倒霉了。
突然間,許大茂想起了顧杉的話,瞬間熄了參與的心思。
現在要看的,就是賈家怎麼倒霉!
想到這,許大茂頓時嗤笑起來。
「傻柱,豎起耳朵聽著,過會兒,肯定有好戲。」
「聽什麼?」
許大茂指了指東跨院。
傻柱頓時恍然大悟,一臉得難以置信。
「不是,你不會說,賈東旭又想偷你舅姥爺的東西吧,他瘋了!」
許大茂哼了一聲。
「你看他家這半年過得,能不瘋嗎,窮瘋的!」
傻柱點頭,深以為然。
另一邊,東跨院。
賈東旭熟練地翻過了院牆,安全地落在地上,他剛想為自己翻牆做的準備得意一下,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此時的東跨院,到處都散發著薄薄的白霧,和牆外簡直是兩處世界。
當然,也冷得出奇~
這讓他心中不免腹誹。
「這院裡怎麼那麼冷,怎麼還起霧了?難道是水缸和水池的事?」
時間緊迫,賈東旭也沒多想,緊了緊衣服,往正房摸去。
哆哆嗦嗦拿出鐵絲,手拿鎖頭,正要捅鎖眼。
突然間,正房屋內起了一團白光,準確說,是一股白汽裊裊騰起,比院裡還要濃郁的白氣,在屋內湧出。
賈東旭透過窗戶,就見白氣之中是一個妖嬈女人背影,濕噠噠的頭髮貼在衣服上,還不斷往下滴水。
賈東旭一下子釘在原地,就感覺自己心、脖子、還有膽肝脾肺腎,都被無形大手死死掐住。
只剩牙齒「咔咔咔」的打顫聲和褲腳水的滴答聲。
賈東旭想停住,可實在是控制不住,只能咧著嘴,抻著脖子,僵硬地一步一步往後退。
生怕驚動了屋裡的東西。
偷?
還偷個球啊!
不交代在這,就已經謝天謝地。
而就在這時,女人緩緩轉過腦袋,好似看到了賈東旭,露出了一個滲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