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7章 陳靈均的暑假

第97章 陳靈均的暑假

2026-08-05 22:00:01 作者: 我是大撕兄

  暑假到了,出版社轉來了一摞讀者來信。

  牛皮紙信封,厚厚一沓,陳靈均坐在書桌前拆了一整個上午。

  有中學歷史老師跟他討論明史分期問題的,有大學生請教治學方法的,還有幾個自稱是他同屆學生的,寫了滿滿兩頁紙表達仰慕。

  他把需要回的信挑出來放在桌角,其餘的收進抽屜里,留著以後慢慢看。

  第二期稿費也到了,數目他沒有細算,看了一眼就存進了銀行,該放好的放好,該留用的留用。

  現在對他來說,明面上的錢已經沒用了,就是個數字。

  文化界的邀請信也夾在裡頭。

  有請他參加青年學者座談會的,有某個文化館請他去做講座的。

  陳靈均翻了一遍,沒有遞給別人,自己回了。

  鋼筆在紙上遊走,措辭客氣而明確:學業為重,無暇出席,感謝厚愛,後會有期。

  寫完了裝進信封,放在桌上,打算明天出門投進郵筒。

  這不止是他跟他師長們的意思,出版社的人也特意點了一句:好好讀書,天天向上。

  結合環境,不難得出結論......

  這些事加起來,也不過是半個上午的功夫。

  他把筆收好,站起來走到搖籃邊。

  陳平安正醒著,兩隻眼睛又大又圓,看見陳靈均的臉出現在視線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都亮起來。

  小嘴一咧,露出兩片光禿禿的粉紅色牙床。

  「笑什麼笑?」陳靈均彎下腰,把他從搖籃里抱起來,「你牙都還沒長,你個無齒小人。」

  陳平安不聽,他伸出兩隻小手,一把揪住陳靈均的衣領,揪得緊緊的,然後心滿意足地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口水蹭了他一脖子。

  陳靈均站著沒動,等他蹭夠了,才調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讓小傢伙躺得更穩當些。

  然後他抱著陳平安出了門,走到前院的棗樹底下。

  棗樹的葉子已經濃密了,陳靈均在樹蔭底下站了一會兒,把陳平安換了個姿勢,讓他臉朝上,看頭頂那些搖晃的葉子。

  「那是棗樹。」

  

  陳平安盯著頭頂搖晃的光斑,努力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個哈欠。

  「沒興趣?」陳靈均把他轉過來,「那看花。」

  不管怎麼說,閻埠貴養的花還是挺好看的,不然也沒那麼好賣。

  陳平安被那點顏色吸引了,兩隻手抬起來,在空中亂抓一氣,什麼也沒抓到,又放下來了。

  「手真短。」

  陳平安聽了這話,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表情說不上是不滿還是疑惑,反正不是笑。

  陳靈均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抱著陳平安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指給他看每一樣東西。

  棗樹、喇叭花、晾衣繩上飄著的衣裳、屋檐底下掛著的干辣椒。

  陳平安每一樣都看得很認真,小嘴微微張著,口水拉成一條細絲,滴在陳靈均的袖子上,很快就幹了。

  走到第三圈的時候,陳平安開始打盹了。

  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眼皮慢慢合上,又猛地睜開,然後又合上。

  陳靈均不再走了,在樹蔭底下的矮凳上坐下來,讓陳平安靠在自己懷裡。

  沒過一會兒,小傢伙徹底睡著了。

  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小拳頭鬆開了,手指軟軟地搭在陳靈均的胳膊上。

  院子裡很安靜,蟬還沒開始叫,風從樹蔭底下穿過去,吹的人很舒服。

  小傢伙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不再是剛出生時那副皺巴巴的樣子。

  臉上的皮膚展開了,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圓,看人的時候會盯著不動,看得特別認真。

  他醒著的時候兩隻手到處亂抓,抓到什麼東西都往嘴裡塞。

  比如他自己的拳頭、被角、陳靈均的手指。

  陳靈均以前從來沒覺得小孩有什麼好玩的。

  上輩子他在圈子裡見過的那些小孩,都是飯局上別人家的,抱過來給他看一眼,他說句「真可愛」就完了。


  他連抱都沒抱過,不是不會,是不想。

  那種軟塌塌的小東西讓他本能地想躲。

  但陳平安不一樣。

  這小子也不知道遺傳了誰的膽量,不管陳靈均怎麼擺弄他都不哭。

  飛機抱排氣的時候他趴在小叔的手臂上,嘴角流著口水,眼睛半睜半閉,舒服得直哼哼。

  豎起來拍嗝的時候,他把腦袋靠在陳靈均的肩膀上,小手揪著他的衣領,揪得緊緊的。

  陳靈均發現了一個規律:只要他在書桌前坐下開始寫字,陳平安就特別安靜。

  小傢伙躺在他旁邊的搖籃里,眼睛追著那隻移動的毛筆,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閉上,睡著了。

  沈如清說:「你寫字居然還有安神的作用?」

  「那以後他鬧夜了,我寫一幅字掛他床頭。」

  「他看得懂嗎?」

  「看不懂也熏一熏。」

  有天下午,沈如清出門買菜去了,把孩子交給了陳靈均。

  他抱著陳平安在院子裡走了一圈,陳平安看得很認真,小嘴微微張著,口水拉成一條細絲,滴在陳靈均的袖子上。

  「你倒是會享受。」陳靈均拿手帕給他擦了擦嘴,「不用上課,不用寫字,有人抱著到處逛,還不用自己走路。」

  陳平安當然聽不懂,但他很給面子地笑了一下:沒牙的,光光的,笑得整張臉都皺起來。

  陳靈均看著他那個笑,忽然覺得自己上輩子缺了什麼東西。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

  偶爾會重操舊業,拿著魚竿跟張伯駒一老一少一起在後海邊釣魚。

  釣到小的還不要,大的就在院中烤魚吃,空間裡大量調味品,燒烤的滋味不要太好了。

  民國公子以前是吃的好,但科技與狠活的力量,也讓人痴迷不已。

  鄭誦先不止一次的說張伯駒像是變了一個人。

  現在的張伯駒,跟以前,跟原時空的張伯駒,都不是同一個人了。

  雖然目標還是大,但只要後面幾年躲的好,到時候也不至於會為難一個大幾十歲的老人。

  他們要的是權利,不是要把一個退休的,沒什麼用的老頭提溜出來搞,這不符合他們的目的。

  練武自然是要去的,陳靈均的身型越發勻稱了,跟後世健身的身段不一樣。

  張伯駒酷愛戲劇,常說他適合唱戲。

  陳靈均也不反駁,就拿個二胡給他拉,拉的好像要把他送走。

  弄的他哭笑不得,潘素在旁邊一直笑。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