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年有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工級考核,這也是第一次把蘇聯的工級考核從東北傳到了四九城,但只有這一次,第二次,是我出生的年份,1983年。
當然,也能考,只是廠里內部的考核,跟這種大型正規的考核,是兩碼事,進一步,需要上面有位子,有關係,有背景,能上,但沒那麼好上。
賈東旭是考了個三級,易中海沒教他很久了,但易中海這人,事情不會做絕,他讓他的工友幫忙教,賈東旭學的反而還快,易中海轉入後勤,但考核是公平的,他也考了一個六級。
易中海在後勤混的還挺好,只是養老這事始終掛在心頭。
劉海中這次牛起來了,考了個六級,工資漲了一大截,一大爺實至名歸。
劉光奇機械學院的通知書也到了,算是個雙喜臨門。
劉海中帶著劉光奇院裡各戶都送了點東西,只是送到前院東廂房的時候,確實沒什麼底氣。
沈如清北師大畢業的,陳正則燕大的,另外一個隱藏大佬還在讀書呢,不但出書,還是個書法家。
再看看門楣上的牌子,那真的是會讓人情緒低沉的。
但陳家人沒有傻瓜,這是喜事,亂說話會結仇的,高高興興的送上祝福,連陳靈均懷裡的小平安都呀呀幾句。
劉海中,一生之中最好面子,這就夠了。
教員也有定級,沈如清是停薪留職了,教齡也不長,但混社會,講的是實力!是背景!
七級教員,57元工資,雖然她拿不到,但起碼級別定了。
閻埠貴九級,43.5元,跟劇中說的差不多。
廚師的考核,查證很難,大家按照同人理解就好,何雨柱混了個三級,多了點津貼。
但這個事情實際上,還是看人脈!
你看何雨柱在工廠里混的什麼?八級?這是什麼鬼?且不說有沒有這個級別,按工人工級給廚師定級?楊廠長確實能力很一般。
餅一塊比一塊大,傻柱哐哐就是一頓吃。
就連秦淮茹都有考核,供銷社系統採用的是「三類五級」的評定,她業務能力突出,評了個三級,47元。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書法社的成立,不是後面81年的書法協會,但也是書法協會的前身。
榮譽社長很有名的。
這段時間鄭誦先跟張伯駒一直在忙著這個事情。
陳靈均只是個小輩,跟著到處跑腿。
這個時候你寫的再好也沒有用,反正論資排輩自古以來都有。
陳靈均到月壇北街的時候,鄭誦先正坐在書案前看一本冊子。
不是字帖,不是碑拓,是一份手寫的名冊,紙面還帶著剛裝訂好的摺痕。
老先生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得很慢。
陳靈均在門口叫了一聲「師父」,鄭誦先沒抬頭,手指在名冊上點了點,說:「過來看看。」
陳靈均走過去,站在書案邊上低頭一看。
封面上寫著「北京書法研究社社員名冊」幾個字,毛筆楷書,端端正正。
鄭誦先翻到最後一頁,倒數第三行,寫著「陳靈均」三個字。
前面沒有頭銜,沒有職務,就是一個名字。
排在末尾,跟幾個年輕社員列在一起。
「替你報了名。」鄭誦先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名冊上,「排在後面有沒有意見?」
陳靈均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又看了一眼名冊上前面那些名字:陳紫綸、葉遐庵、郭麾霆、張伯駒、鄭誦先,一排排看過去,都是他平時叫師伯師叔的人。
「沒有。」
他說的是實話。十五歲列名在這個冊子裡,他沒有意見可提。
鄭誦先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像是隨口提了一句:「紫綸兄是社長,我跟叢碧兄掛名副社長。理事裡頭都是熟人,你平時都見過。」
陳靈均點了點頭。
鄭誦先放下杯子,又說:「書法社成立之後要籌備一批字,掛出來給人看的。紫綸兄的意思是每人交幾幅,挑一挑,辦個小展。」
他頓了頓,看了陳靈均一眼。
「你也寫幾張。」
「好的師父,那寫什麼內容合適?」
「你自己定。寫好了拿來我看。」鄭誦先把名冊合上,放在書架上,轉過身來看著他,「好好寫。」
他說完這三個字就站起來往廚房走,邊走邊問午飯吃了沒有。
他在書案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應了一聲:「吃了。」
從月壇北街出來,陳靈均沒有直接回家。
路過菸袋斜街的時候,他往南鑼鼓巷的方向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麼,拐了個彎往什剎海的方向去了。
後海那個院子有一段日子沒來了,款是按時付的,這個拖欠事情就大條了。
都是一個圈子的,互相之間誰沒個關係?
不過這是別人的個例,跟富二代沒關係。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正房已經封頂了,青瓦鋪了一大半,剩下靠近屋脊的那幾排還沒合攏。
腳手架還搭著,吳祖平不在,老周正蹲在牆頭上勾灰縫,看見他來了沖他點了點頭。
「陳同志,來看進度?」
「路過,順便看一眼。」
「正房月底能完,廂房的地基也好了,下個月砌。」
陳靈均應了一聲,沒有進院子,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沿著後海沿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沈如清正抱著陳平安在堂屋裡走動。
小傢伙正是好動的時候,兩條腿在沈如清懷裡蹬來蹬去,看見陳靈均進來,兩隻手伸得老長,嘴裡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叫叔叔。」
「啊啊啊。」
「行了,知道了。」陳靈均把包放回自己房間,洗完手出來,從沈如清手裡接過陳平安。
小傢伙到了他懷裡,先熟練地把腦袋湊到他脖子旁邊吸了一口氣,確認了氣味,然後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肩膀上,小嘴一張一合,像在嚼什麼東西。
陳靈均也講不清楚這個是什麼怪癖,跑一天,身上都有汗臭味了。
沈如清看著這叔侄倆,問了一句:「師父那邊有事?」
「書法社要辦個展,讓我也寫幾張。」
「那你要寫什麼?」
「還沒想好。」
陳靈均把陳平安換了個姿勢,讓他臉朝外。
陳平安不願意,扭了兩下又把腦袋塞回他脖子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