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除四害的事情一直沒有停止過。
陳靈均生來不愛湊熱鬧，家中也沒蚊蟲鼠蟻，基本都被他做掉了，整個院子包括隔壁鄰居的都被幫忙做掉了。
所以附近的院子都很乾淨，起碼，那種因為吃了不潔食物產生的食物中毒很少發生。
但今年已經是58年了，他不在乎，其他學生們在乎啊！
放假後永華跟雨水已經找了好多天了，根本找不著，愁眉苦臉好幾天了。
功課都有點受影響了。
臘月二十雨水跟永華過來請教問題的時候，愁眉苦臉的樣子，讓人看著想笑。
「怎麼了你們兩個，愁眉苦臉的。咋了？期末考的不行？」
「不是的靈均哥，學校現在正在開展「除四害」活動。要我們開學後上交老鼠尾巴或者死蒼蠅，附近院子都沒有。」
秦永華這時也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周邊幾個院子的同學也都找不到，再遠一些的就有，可是那邊都被人給占住了，我們打都不能打。」
陳靈均自然明白怎麼回事，原來是自己的問題。
「要交多少？」
「一人十根老鼠尾巴。」雨水一下子開心起來，陳靈均這麼說，肯定是有辦法了。
這麼多年，她早就知道陳靈均的性格，她甚至還提高了標準！
不得不說，確實是個聰明孩子。
「你倆去旁邊煤鋪周站長那邊，要點黃膠泥回來，不用太多，有個五斤十斤的就夠使了。」
「他會給我們嗎？我們不認識他啊！」
「鼻子下面是什麼？這也張不開口，以後怎麼辦？現在就去，中午飯之前回來！」
陳靈均對兩個類似弟弟妹妹的人，也沒什麼客氣的直接指使他倆幹活。
兩人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了，但人家周站長確實不在意這種小事，一聽說要黃泥，就讓他們直接進來拿。
他們白做了那麼多的心理建設，甚至周站長一聽說陳靈均要的是黃膠泥，就知道要幹嘛了，直接指明了方向，讓他們挖一塊就行。
多大點事啊？把孩子為難成這樣？
他倆回來的時候，陳靈均正在跟陳平安拉扯呢，一個想讓陳平安午睡，一個不想睡，僵持住了。
看到他倆過來，陳平安就解放了，陳靈均看了看黃膠泥，粘度還行，不用加細砂，就讓他倆找幾塊木板。
然後找個搪瓷盆給他們，讓他們加點水，像揉面一樣揉，挑出石子，要求就是三光。
黃泥光，盆光，手光！
然後陳靈均示範了一下，掐一小塊泥，在手心揉成比玻璃彈珠還小一號的圓球。
這一步不能急，得揉到表面光滑才算合格。
之後，把泥丸攤在木板上，剩下的活就是他們的了，為了防止大小不均勻，陳靈均還教了個辦法。
找個舊算盤，把泥搓成條卡進去一拉，能快速勒出統一規格的泥丸胚。
剩下的活就都是他們的了，弄完放在堂屋裡，爐子不滅，陰乾。
讓他們明天再來，現在室外很冷，放外面只會是表面變硬，拿到屋裡就變軟或者出水，沒用。
第二天早上，看他倆來了，就開始示範，把泥丸一個個撿起來，重新揉搓緊實，壓出內部氣泡。
這一步叫「養」，剩下的活自然他們干，弄完放倒座房裡，燒爐子，小火，繼續陰乾。
燒制就比較簡單了，直接丟爐子裡燒到通紅，用火鉗子夾出來放在旁邊放涼，這一步最重要的步驟是：看住陳平安別手欠！
「會打彈弓嗎？」陳靈均問他倆。
「不會！」倆人倒是回答的異口同聲。
「行，你倆明天跟著我出門吧，我帶你們去打。」
「我也要去！」陳平安主動請纓！
「行！」陳靈均剛好用布匹做了一個小玩意，可以把陳靈均抱在胸口，解放雙手。
空間裡還有幾把極品好彈弓，他最喜歡的就是那把「無印弓」，富二代就是這麼無聊。
第二天，陳靈均天沒亮就起來了。
他把泥丸裝進布袋，無印弓用舊布裹好，夾在腋下。
小平安還在被窩裡蜷著，睡得正沉。
陳靈均在床邊蹲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平安，起床了。」
小平安沒動。
「叔叔帶你去打老鼠。」
小平安的眼睛睜開了。
他看了陳靈均一眼，然後自己坐起來了，揉了揉眼睛，沒有賴床。
陳靈均給他套上棉襖棉褲棉鞋，裹得嚴嚴實實，然後帶他去洗了臉。
「先吃飯。」
小平安被抱到八仙桌前，面前放了一碗小米粥、半個饅頭。
他拿起勺子，自己開始吃。
陳靈均坐在對面，把自己那碗粥喝完的時候，小平安也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了。
「吃完了？」
「吃完啦。」
陳靈均把碗收了，然後把那個新做的布兜拿過來，把小平安往胸口一綁，繫緊了。
小平安坐在布兜里，腦袋正好露在他下巴底下，兩隻手從布兜兩側伸出來，拍了拍陳靈均的後背，說了一聲：「走。」
沈如清從裡屋出來，看到他這個造型，也是愣住了。
「出門？」
「嗯。」
秦永華和何雨水已經在前院等著了。
兩人一人拎著一個空布袋，看見陳靈均胸口掛著個孩子出來，都愣了一下。
「靈均哥，你確定要帶平安去？」
「他在家也挺無聊，走吧。」
那處破房子在後海沿邊往西的一條夾道里。
院牆塌了半截，正房屋頂上的瓦片掉了好幾排，露出黑漆漆的房梁。
陳靈均在院門口站定，沒有急著進去。
他把無印弓從舊布里抽出來，左手扣上一顆泥丸。
他的意識已經探出去了。
牆角破磚堆下面藏著兩隻，灶台底下的縫隙里縮著一窩，倒扣的水缸下面還有三五隻在窸窸窣窣地活動。
一共二十多隻，分布在不同位置。
他沒有逐個驚動，而是把異能壓成一張網，同時把所有藏匿點刺了一遍。
這就是新升級後的異能了，距離增加了幾十米，還能直接刺激腦神經！
二十多隻耗子同時從各自的藏身處躥出來，滿屋子亂跑，有幾隻直接衝到了門口的空地上。
陳靈均頭也不偏，右手鬆開，泥丸破空而出，正中第一隻耗子的腦袋。
那隻耗子原地打了個轉，躺平了。
他手指扣動不停，一顆接一顆的泥丸從弓弦上飛出去。
沒有停頓，沒有瞄第二下，右手從布袋裡捻丸、上弦、鬆手，一氣呵成。
第一隻倒下。
第二隻剛衝到門檻邊就被擊中，翻了個跟頭不動了。
第三隻、第四隻——兩隻幾乎同時從門內躥出，兩顆泥丸一先一後追過去，一隻栽在門內，一隻倒在門外半尺的地方。
何雨水和秦永華站在後面，還沒來得及反應。
何雨水看著地上那幾隻正在逐漸變多的耗子屍體，聲音小得像怕驚動什麼似的：「靈均哥……你這……」
陳靈均沒有回答，右手往布袋裡一探，捻出三顆泥丸扣在指間。
屋裡還有動靜，又一隻耗子從磚堆底下鑽出來，剛露頭就被釘在了地上。
前後不到五分鐘。
布袋裡的泥丸用掉了大半。
陳靈均停下動作，屋裡的動靜也停了。
他又站了一會兒，確認再無活物，才把弓弦鬆開。
「撿吧。」
何雨水和秦永華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跑過去開始剪尾巴。
何雨水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興奮，又變成了不敢相信。
「二十二隻！」
陳靈均把無印弓上的灰擦了擦，用舊布裹好，「夠了嗎？」
「太夠了好嗎！開學我可以在學校橫著走了！」
何雨水把那二十幾根尾巴數了兩遍，臉上壓不住的笑意。
小平安從頭到尾窩在布兜里，扭頭看完了全過程。
他不鬧，也不怕，就是眼睛追著那些耗子的路線走，從跑出來到被打中，看得目不轉睛。
有一隻耗子被打翻在他腳邊不遠處，他低頭看了看，又抬起頭看陳靈均，說了一句：「叔叔打的。」
「嗯。」
小平安伸手拍了拍陳靈均，很滿意地說了一句：「叔叔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