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跟陳靈均平時是沒有什麼交集的。
一個是因為學霸光環自帶抗拒火環，一個也是父母天天數落造成的。
天天被說「你看看人家靈均」這種話，想來每個孩子心裡都不會覺得好受。
這種「別人家的孩子」的人設，在同齡人眼裡，其實是很勸退的。
甚至會有點淡淡的仇視。
他主要跟何雨柱這個一生之敵玩的比較好，但他這個人就嘴強，不抗揍。
還有閻解成，現在都在一個工廠，經常一起上下班，走的近一點。
放映隊的生活還是多姿多彩的，他也是院裡臨時工里最快轉正的那一個，自從今年拿到了高中畢業證後，許伍德再操作一番，轉正也就順理成章了。
成了軋鋼廠放映隊的正式工，掛在宣傳科那裡。
你也不用管高中畢業證是怎麼在他做臨時工期間拿到的，誰還沒走過後門呢？
之前說過，其實放映隊是最少四五個人一起行動的，但總有一些老油子，把孩子帶壞了。
許大茂今年19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被拉下水也是正常的。
去了郊區放映，其實幾個放映隊的都是住在一起的，帶的片子肯定是有新片有舊片，但無論如何在當年的郊區，看電影都是一項非常讓人開心放鬆的節目。
想一想一群人烏央烏央的一起去做點什麼，無論是什麼事，都是比較好玩的，要不中國人天性愛看熱鬧呢？
有些村為了讓放映隊多放幾部，招待放映隊也是理所應當的。
大家也都知道他們有帶新片，也有舊片，舊電影看多了自然膩了，招待好了，新電影就順勢放了。
隊裡有個老油子姓馬，四十多歲，在放映隊幹了快十年，什麼地方都去過。
許大茂一開始沒注意，後來去郊區的次數多了，他發現老馬每次出去都是等村里人都睡下了才動身，回來的時候輕手輕腳的，但門軸會響。
有一回他半夜醒了，看見老馬正彎著腰繫鞋帶，抬頭看見他醒了，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別出聲，睡你的」。
許大茂憋了半個月，終於有一天忍不住了，在回來的路上問了一句：「馬師傅，你晚上出去幹啥？」
老馬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騎了一會兒車，才開口：「你想知道？」
「想。」
老馬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過了幾天又去郊區，放完片子吃完招待飯，老馬照例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許大茂一眼：「走不走？」
許大茂跟上去了。
老馬帶他去的是鄰村的一戶人家，一個寡婦，三十出頭，男人死了兩年，一個人帶著個孩子過。
老馬顯然是熟客了，進門沒多話，那寡婦給他倒了碗水，兩人坐在屋裡說了幾句話，然後老馬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許大茂。
「進來坐。」
許大茂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進去了。
那天晚上他沒有跟老馬一起回來，天快亮才自己摸回住處。
躺在床上盯著房頂看了很久，一宿沒睡著。
這種事有一就有二。
許大茂很快就學會了怎麼自己找門路。
放映隊常去的就那麼幾個村子，哪個村有寡婦、哪個寡婦一個人過、哪個寡婦願意接活，老馬心裡一本帳。
許大茂跟著跑了幾趟，慢慢自己也摸出了門道，不用老馬帶著了，他自己就知道了。
放映隊的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大家心照不宣，都是男人，誰也別管誰。
互相幫著打個掩護，事情也就過去了。
後來許大茂就不用跟著老馬了。
放映隊到了村里，放完片子吃完招待飯，他自己就出去了。
半夜回來，第二天早上起來洗把臉，照樣幹活，回廠里照樣上班。
誰也不知道他去過哪裡。
許伍德早年給婁半城開車，後來才轉到電影院。
兒子進軋鋼廠放映隊是他托人辦的，轉正也是他跑的。
他對許大茂的工資從不過問，年輕人手裡有點錢不是壞事。
但他眼沒瞎。
許大茂這半年瘦了不少。
臉色也不好看，眼眶底下總是青的，吃飯也沒以前香了。
許伍德一開始以為他是工作累的，沒當回事。
後來發現他每個月的工資花得精光，一分不剩，而且一到周末就往外面跑，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遍。
許伍德心裡有數了，他其實也不是什麼老實人，自然明白自家兒子做了什麼。
從前他跟易中海，何大清，其實都是一路貨色，「同道中人」。
幾個人以前玩的挺好的其實，只是後面易中海挨了一刀，但易中海這人陰損，禍水東引給何大清，於是才有了故事開頭的那些事情。
這種地方常去，在當年其實有個致命的問題，就是容易染上髒病，而且，治不好。
或者說只是表面上治好了，但落下一點小毛病肯定是有的，比如易中海的不孕不育。
他們幾個解放前那些暗門子也沒少去，後來雖然那些人被強制改造了，但總有些人，不願意吃生活的苦，重新撿起了舊生意，做起了半掩門。
他沒有當面戳穿，但開始托人打聽了。
哪家有合適的姑娘，年紀相仿，本分，能幹。
他也不同許大茂商量，先把人選物色好再說。
兒子今年十九了，不小了，該成個家了。
成了家，有個人管著，心就定了。
以前他想著讓許大茂多玩幾年，現在看這架勢，再不管就來不及了。
這些事許大茂還不知道。
他該上班上班，該出去出去，日子過的有滋有味。
只是在院裡碰見陳靈均的時候還是會繞道走，也不是怕他，就是不想看見他。
不想看見他，也就不想聽他說話。
更不想想起自己在放映隊乾的那些事。
陳靈均偶爾出門也能碰到眼底帶點青黑的許大茂的，但他是什麼人？
前渣男，這種東西一看就懂，加上他走路都有點發飄了，還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年輕人，還是不太懂節制。
但他不會說什麼，這跟他也沒有什麼關係，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
再說了，許大茂這麼大的人了，父母都勸不動，他憑什麼能勸動？告訴他透支太多以後會不孕不育？
這輩子他肯定是當不了什麼渣男的，這社會也不允許你做一個渣男。
不然等待你的，可能只有「銅中毒」了。
還要麻煩哥哥嫂子去上交子彈錢，真不夠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