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清從那句『媽媽』里，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之前說過，不是每個孩子生下來，母親就跟他有很深的感情的。
有些媽媽第一眼看到孩子，感覺到的不是其他，又可能是「嫌棄」！
糾結於十月懷胎的辛苦，再看到一個皺巴巴的小老頭，誰不懵？
念念的聲音軟軟糯糯，沈如清終於理解了陳靈均對侄女的執念。
陳靈均說的對，兒子哪有女兒好？
她更加專注於念念了，什麼都是念念先來，念念第一！
陳平安已經習慣了，先有叔叔，再有媽媽，都是一個德行。
陳旭倒是挺會吃醋，時不時的都要鬧上一通。
舅舅在家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提了幾句，她才收斂了一點。
陳靈均最近忙得看不見人。
但他在不在都一樣。
三個孩子自己就能把日子過得熱熱鬧鬧的。
這天傍晚沈如清在廚房做飯，讓陳平安看著兩個小的。
陳平安覺得自己身負重任，把念念和陳旭叫到院子裡排排坐好，自己站在他們面前，背著手，學著舅公的樣子說：「現在開始上課。今天教大家認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貼心，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等你尋 】
陳旭抬頭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摳地上的磚縫。
念念倒是認真地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陳平安想了想，在地上寫了一個「人」字。
「這個字念『人』，就是人的意思。」
念念蹲下來看了一會兒，也伸手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但確實是一個「人」字。
陳平安看了一眼，心裡很滿意，覺得念念是個好學生。
他繼續寫了一個「大」字，說你在這個基礎上加一橫就是「大」。
念念學著他的樣子寫了一個，寫完了抬頭看他，等著他往下教。
陳平安被這種認真的態度感染了，教得更起勁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學會的字全教給念念，一直教到沈如清喊吃飯才停下來。
陳旭在旁邊坐了半天，一個字也沒學進去，但收穫不小。
他在磚縫裡成功挖出了一顆小石子，攥在手心裡，認為這是今晚最豐厚的戰利品。
三兄妹的相處自然而和諧，陳家的家庭氛圍，確實挺能讓人自如的。
特別是高敏感型的陳念，她終於感覺到，一個正常的家庭，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叔叔不經常在，但陳靈均的氣質天生就吸引小孩子。
每天她也會學著陳平安等陳靈均，大多數情況下等不到。
偶爾陳靈均正常時間下班，就會陪著他們玩一會，絲毫沒有把工作上的疲憊在兩個孩子面前表現出來。
三兄妹都非常喜歡陳靈均，按照後世的話來說，叫『吸娃體質』。
從發展心理學來看，孩子更喜歡那些反應敏感，表情生動，語調溫暖，尊重孩子節奏的成年人。
換個說法，渣男就這樣，那不然陳靈均為什麼後世是個即使分手也不會被前女友詛咒的前男友呢？
那是情緒價值給到位了！有些女孩子要感覺，有些女孩子要錢，這些陳靈均都不缺。
扯遠了，我們回到正題。
陳靈均最近一段時間忙著跟著陳仲弘到處奔波。
但大多數時候，他還是負責辦公室的工作，作為一個秘書，他已經學無可學了。
最近陳仲弘在有意識的培養他一些別的東西。
某天下午，陳仲弘在辦公室處理文件，突然喊了陳靈均一聲。
陳靈均敲門進去的時候，陳仲弘剛放下電話，桌上攤著三四份電報，還有一份沒合上的卷宗，茶缸子放在一摞文件邊上，蓋子翻著，茶已經涼了。
「進來坐。」
陳靈均在外間的辦公桌是有一套的，但最近被叫進來坐的次數明顯多了。
不是開會的坐法，就是讓他進來，坐在辦公桌對面那張椅子上，陳仲弘一邊翻文件一邊跟他說話。
有時候是口述回電，有時候是讓他記幾件事，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話的時候也不耽誤自己手上那些事。
「最近那幾個方向，你留意看一下。」
陳仲弘翻著文件頭也沒抬，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陳靈均知道是什麼事情，不想寫，沒追問，應了一聲「好」。
他注意到桌上的電報摞數跟前幾周不太一樣了。
分區域的時候，有一個方向的密度明顯增高，而且封皮上標的急度也比別處高。
他沒有刻意去數，但每天早晨分文件的習慣讓他對本子的厚度變化很敏感。
陳仲弘處理文件的速度很快。
同一份東西，他看的時間長短不一樣，有的掃一眼就划過去了，有的翻來覆去看好幾遍，拿筆在邊角上寫幾個字，放在一邊，過一會兒又拿起來再看一遍。
陳靈均觀察了幾天，發現一個規律：看得快的那幾份，是下面各司已經消化過一輪、表述老到、沒留什麼尾巴的。
這種他看了放心，直接簽了就不管了。
翻來覆去看的，是內容本身就有分量，或者是措辭還沒完全到位、他要在上面改幾筆才舒服的。
這種改完了再退回去，退了回來再看一遍。
陳靈均把他的規律記在心裡，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有一天下午，陳仲弘剛從外面回來，把隨身的黑色皮包往桌上一丟，坐下來，端起缸子喝了一口茶，涼的，也沒在意，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放下。
「那個孩子接回來了？」他忽然問了一句。
陳靈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念念。
他沒想到陳仲弘會知道這件事，更沒想到他會主動問。
「接回來了。」他說。
「多大？」
「不到三歲。」
「你舅舅呢？」
「去清華了，學校安排了宿舍，我哥給他買了一個自行車，周末回來。」
陳仲弘點了點頭，沒有往下再問。
他伸手從黑色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翻了翻，遞過來：「這份東西，你看看。」
陳靈均接過去，封面上沒有標題，翻開看了一份內部的情況通報，涉及的是一個他之前沒接觸過的方向。
他細細看了一遍，看完合上，放在桌上。
陳仲弘沒有問他看沒看懂，也沒有問他什麼看法。
沉默了一會兒，只說了句：「最近這些東西會多起來，你心裡有個數就行。」
陳靈均點了點頭。
他退出辦公室的時候，順手把陳仲弘那個涼透了的茶缸子端出去，給他換了一杯熱的送回來。
陳仲弘沒抬頭看他，但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說了一句：「你也別太晚了，該下班下班。」
這是他這個人表達「幹得還行」的方式。
不說好，不說壞，但不讓你熬著。
實話實說，這種領導，相處起來不費勁，而且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他不會刻意的教，你要實在太蠢，那就沒話說了，稍微帶點腦子，你就很快能獨當一面。
這種領導，在後世很難找到了，都是些淨畫餅給你吃的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