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掛上檔,繼續往她家的方向開去。
這個問題有答案,但沒有必要說,婁曉娥是善良,但不是傻!
但陳靈均確實不喜歡婁曉娥這款。
求而不得,寤寐思服,不知道婁曉娥會不會失眠。
陳靈均倒是睡得挺好,嫂子懷孕了,三小隻都和陳靈均睡。
睡姿?現在連陳念都一樣糟糕!
辣麼大的一張床,最後硬生生把陳靈均逼到了橫著睡。
但睡得都很好,陳靈均身上有種安定氣息。
大茂的性子是改不了的,跟婁曉娥相親期間,他依舊在鄉下亂來,這事情能瞞得住誰?
花心是他的本體,不是他性格。
你要說他壞不壞?人確實不壞,原劇中最早待婁曉娥確實不錯,也是真心地,但他的心不定。
而且,你們也不同意這門親事,不是嗎?
本來陳靈均想提一提不如去港島讀書,想想又沒說,又不是太熟。
他們自己也不是不知道這條路,怎麼不去呢?
也不是走不掉,雖然比較難。
無非是想在等等,運動縫隙總讓人覺得繼續待下去會有轉變,這才是矛盾的地方所在!
也是某些文人會跳來跳去的終極版本答案!
過一兩年對知識分子會更加寬容!
進了臘月就是年,在陳仲弘身邊沒有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的事情,暫時用不上山東籍的朋友救場。
一代目的做事方法簡單直接,不會讓人猜,他們只想把事情做好,很多東西只要做好了就沒問題。
而且,他們更有使命感,會努力去培養下一代。
新中國的下一代!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其實隔代親,就是這個時候開始的。
但情商這東西,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臘月二十五,陳靈均被叫到了陳仲弘辦公室。
陳仲弘頭也沒抬,手指在名單上點了點,「坐。」
陳靈均在對面坐下,沒開口,等著。
陳仲弘把名單看完,往椅背上一靠,看了他一眼。
「二月七號,除夕,部里要辦一個春節聯歡晚會,招待在北京的蘇聯專家。你做我的副手,全程跟一下。」
陳靈均沒有立刻接話。
他想了想,問了一句:「仲弘先生,這個晚會,今年必須要辦?」
陳仲弘聽出他話裡有話,看了他一眼,沒急著答,先把涼透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才開口:「有什麼想法,說。」
陳靈均沒有繞彎子,直接說了:「去年夏天長波電台的事,聯合艦隊的事,咱們跟那邊的關係已經不一樣了。這個節骨眼上辦這麼一台晚會,又是除夕,又是您親自出席,會不會讓人覺得.....」
他停了一下,選了個措辭,「咱們在示好?」
陳仲弘聽完,沒有馬上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斟酌怎麼跟這孩子把話說透。
「靈均,我問你一個問題。」他看著陳靈均,「那些蘇聯專家,現在還在不在中國?」
「在。」
「他們還在不在工廠里、在研究所里、在工地上幹活?」
「在。」
「他們的工作,有沒有因為去年夏天那些事停下來?」
陳靈均想了想,說:「沒有。」
「那就對了。」
陳仲弘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胳膊肘撐在桌上,「我們跟他們的領導層有分歧,這是事實。但那些專家是來做事的。鞍鋼的爐子是他們幫著點的,長春一汽的生產線是他們調試的,北京郊區的幾座重點工程,從圖紙到施工,都有他們的手筆。這些人沒有對不起我們,我們也不能對不起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一些:「事情要分兩面看。一碼歸一碼。該爭的原則問題,寸步不讓。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因為心裡有氣就省了。這不是示好,是規矩。」
陳靈均聽完,沒有追問了。
其實他真正想說的不是這個,但是算了,這就是陳仲弘,這很陳仲弘!
他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陳仲弘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那份名單推到他面前:「這是出席名單和流程安排,你拿回去看,有問題的圈出來。這幾天你跟著我,把人認全,把流程走順。除夕那天,你站我旁邊,不用多說話,把場面撐住就行了。」
陳靈均接過名單收好:「好。」
陳仲弘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像是對他說,也像是對自己說:「這頓飯,咱們請的是那些在中國幹了十年活的工程師,不是請克里姆林宮。這個分寸,你心裡要有數。」
陳靈均站起來:「記住了。」
接下來幾天,他跟著陳仲弘把流程走了一遍。
宴會廳的布置、座次安排、致辭的先後順序、翻譯的對接。
每一樣陳仲弘都過問得很細,但從不囉嗦,交代完就看下一項。
陳靈均跟在旁邊,該記的記,該傳話的傳話,不需要陳仲弘重複第二遍。
到了除夕那天下午,陳靈均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出了門。
晚會設在東交民巷附近的一座禮堂里。
門口掛著紅燈籠,兩側貼著春聯,幾個穿灰棉襖的工作人員在門口掃最後一遍地。
陳靈均到的時候陳仲弘已經到了,正站在宴會廳側門跟一個蘇聯翻譯說話,看見他進來,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六點過後,蘇聯專家陸續到了。
有穿西裝的,有穿幹部服的,有的帶著家屬,孩子手裡攥著糖果紙在走廊上跑來跑去。
陳靈均站在宴會廳入口側邊,跟接待人員一起引導來賓入座。
他的俄語用得不多,但偶爾有專家問一句「洗手間在哪兒」或者「這個座位是固定的嗎」,他能直接答上來,不需要找翻譯。
陳仲弘站在主桌前面跟幾位老專家聊天,說得不算多,但每句話都落在實處。
問的是工廠的進度、設備的運轉情況、冬天供暖有沒有問題。
那些專家答得也實在,偶爾有人抱怨一句配件到得慢,陳仲弘就轉頭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記下來,回頭催一下」。
宴會開始之後,陳仲弘上台致辭。
稿子是陳靈均起草的,仲弘先生這次沒有脫稿講。
大意是感謝各位專家在中國過年,你們當中有的來了八年,有的剛來兩年,不管時間長短,中國的建設有你們的貢獻。今天是大年三十,不說工作,只說感謝。
掌聲不算熱烈,但很實在。
陳靈均站在側台,目光掃過全場。
那些蘇聯專家坐在桌邊,有的端起了酒杯,有的在給孩子夾菜,氣氛說不上多熱絡,但也不冷。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端起酒杯沖陳仲弘的方向舉了一下,陳仲弘看見了,也舉杯回了一下。
晚會進行到一半,陳仲弘退到側廳休息,陳靈均跟了進去。
陳仲弘在沙發上坐下,鬆了松領口,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問他:「怎麼樣?」
「流程都順,沒有意外。」
陳仲弘點了點頭,放下茶杯,忽然問了一句:「家裡知道你今天不回了吧?」
「知道,前幾天就跟哥嫂說過了。」
陳仲弘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再坐一會兒。」
陳靈均應了一聲,跟著他走回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