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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房子問題

2026-08-06 16:33:01 作者: 我是大撕兄

  晚飯過後,林小滿就領著父母去了唯一剩下的一座廂房,東三。

  林北辰住正房的客臥,也就是陳正則經常住的那間,其實朝向也挺好。

  但周蕙沒有選擇跟林伯然一起住,一個是要跟女兒談談心,一個是一個風俗避諱。

  還是那句話,沒點閱歷真看不懂這是為什麼。

  很多地方都有講究,去別人家裡做客,夫妻不能同房。

  有句俗話叫做寧可給人停喪,不能給人成雙!

  北方我不清楚,去過幾個城市的朋友那邊都是給我開酒店房間。

  南方包括江浙閩三兄弟,都有這個風俗。

  就連出嫁女兒帶著丈夫回家也是不能住一個房間的。

  住東三廂房只是暫時過渡,正月後林家要住到南鑼鼓巷95號那邊去,直到房子建好。

  這也是晚飯的時候談過的,周蕙還鄭重其事的給了一個紅包給沈如清,當作『房租』。

  周蕙是個傳統的人,讓林小滿周末住在陳靈均家,已經是她很大的讓步了。

  簡單說說從上海和蘇州調人的難度吧。

  三寧真的功不可沒!好兄弟!

  他辦這件事,走的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林伯然那頭最難。

  一機部是國務院直屬的工業口大部門,編制已經收得很緊了,不是領導點頭就能塞人的。

  三寧找了他父親的老關係,從一機部下屬的一個設計院要了一個「技術支援」的名額。

  不占一機部本部編制,掛靠在設計院,但工作關係直接對接部里的項目。

  林伯然的高工職稱和華東院的工作履歷在這時候起了作用,履歷過硬,對方沒有理由拒絕。

  只是手續走了將近三個月,從政審到調檔到北京方面的接收函,每一道環節都不能出錯。

  三寧中間催了三次,每次都是親自上門,就是坐下來喝杯茶聊幾句,就能把進度往前推一格。

  周蕙這邊更麻煩。

  繡莊是私營,公私合營之後她雖然還在做,但已經沒有獨立的經營實體了。

  

  三寧托人打聽了一圈,最後找到北京工藝美術研究所下面的一個「民間工藝研究室」。

  這個工作室剛成立不久,正在搜集各地的傳統手藝匠人進京做資料整理。

  周蕙的雙面繡在蘇繡行當里有名有姓,三寧讓人帶了幾件她的繡品去研究所,那邊看了之後同意以「特聘工藝師」的名義把她調進研究室。

  不算正式編制,發薪水的名目走的是「課題經費」,不用占編制名額,也不受當年的進人指標限制。

  手續比林伯然的簡單,但敏感度不低。

  那個「民間工藝研究室」,名義上掛在工藝美術研究所下面,但實際供貨走的是外交口的禮品渠道。

  五十年代開始,外交部的國禮有很大一部分出自傳統工藝系統。

  刺繡、景泰藍、雕漆、瓷器,每年都有固定的訂單。

  一旦進入這個體系,她的作品就不是普通的工藝品了,是要裝進錦盒、貼上標籤、以外交部名義送出去的。

  一個從蘇州調過來的私營繡莊女店主進北京的研究機構,政審和背景調查一道都沒少。

  當然,這個只是第一步,最後肯定是能拿到正式編制的。

  其實就是陳靈均一句話的事情,跟誰說?

  禮賓司俞司長!不要忘了,活不是白乾的!

  要不是陳仲弘不肯,俞司長真不介意他來當個副的!

  這事早就做完了,連同潘素阿姨都進編了,每月還能混個基本工資。

  潘素阿姨倒沒說陳靈均操作的慢,畢竟之前陳靈均跟俞司長也沒什麼交集。

  難道動用陳仲弘?他又不會留意這種小事,再說他很討厭這種事情。

  編制這個東西,從古到今都是鐵飯碗。

  三寧當時過來說這事的時候,陳靈均宛若學會了川劇變臉,一口一個「寧哥!」,諂媚的緊,令葉三寧嘆為觀止!

  然後直呼交友不慎,嗚呼哀哉!


  晚上的時候,林北辰是唯一願意留下來陪陳靈均聊天的,因為他睡不著。

  其他人各自散了,小孩子們都去書房玩了。

  客廳里只剩下陳靈均和林北辰兩個人。

  爐子上的鋁壺還溫著,陳靈均拎起來給林北辰續了一杯水,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林北辰接過杯子沒有馬上喝,端著暖了暖手。

  茶杯的熱氣在燈下慢慢往上飄。

  「北京比上海乾。」他說。

  「住幾天就習慣了。」陳靈均在他對面坐下來,「冬天屋裡燒暖氣,比上海舒服。上海那個冷,是往骨頭縫裡鑽的。」

  林北辰沒有接這個話,低頭喝了一口水,停了一會兒,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你這個院子,花了多少錢?」

  陳靈均看了他一眼,沒有猶豫:「地皮加建房加家具,不到三萬,不過家具是我哥嫂贊助的。」

  林北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錢的來路。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兩隻手握著杯子,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碟還沒收走的蜜三刀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我在交大學的是機械,」林北辰說,「馬上畢業,學校問我願不願意留校。」

  「你怎麼想的?」

  「留校就是當助教,工資不高,但穩當。」他把杯子放到桌上,「也有人說讓我去工廠,上海重型機器廠那邊缺人,進去就是工程師,工資比學校高。」

  陳靈均沒有替他做選擇,只是順著他的話問了一句:「你自己傾向哪個?」

  林北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目光從蜜三刀上移開,落在客廳角落裡那座松木小屋子上面。

  「你讀高中的時候,在幹什麼?」

  陳靈均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想了想:「寫書。」

  「就只是寫書?」

  「還想辦法弄了一套房子,把家裡人從南鑼鼓巷接出來。」他放下杯子,「然後進了北外,又從北外進了外交部。」

  林北辰轉頭看了他一眼。客廳吊燈的光線在兩人之間鋪開,把桌面上的木紋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好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你比我小很多吧?」

  「比你小一點,差不多。」

  林北辰短促地笑了一下,靠回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在蘇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以為你只是運氣好。」

  「現在呢?」

  林北辰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看了他一眼。

  「運氣好的人,撐不起現在的你。」

  陳靈均把林北辰面前已經空了的杯子拿過來,續了水推回去。

  林北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換了一個方向,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我妹妹從小跟著我媽學繡花,性子隨我媽,看著軟,心裡有主意。她在北京半年不到,第一次往家裡打電話說想留在這裡。」

  他頓了一下。

  「我從來沒聽過她用那種口氣說話。」

  陳靈均端著杯子,沒有接話。

  林北辰看著他,目光任何咄咄逼人的意味,但也沒有任何含糊:「你要是哪天讓她受了委屈,我不會來找你講道理。」

  陳靈均迎上他的目光,停了兩三秒。

  「你不會有機會的。」

  林北辰把杯子裡的水喝完,站起來,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次臥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說了一句話。

  「明天上午我去工地看看。反正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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