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層窗戶紙被捅破後。
沈鳶也徹底接受了她與林蕭的關係。
外人面前兩人依舊是師伯與師侄。
而私底下,兩人卻是知根知底。
數日後,學成歸來的林蕭,直接向聖主與師尊請辭,打算帶著葉清婉離開太初聖地,共同外出歷練。
(……)
太初聖地,縹緲峰頂。
孤峰刺破雲海,四周雲遮霧繞,幾株千年古松遒勁如龍,倒掛在懸崖峭壁之上。
一座八角涼亭,臨崖而建,亭柱上陣紋流轉著淡淡微光。
亭外罡風呼嘯,亭內卻溫暖如春,連案几上紫砂壺飄出的茶香,都凝而不散。
裴清寒依舊是一襲素白劍袍,青絲僅用一根木簪挽起。
沈鳶則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紫色旗袍,身段豐腴,曲線曼妙。
兩人坐在一起,便是一道絕美風景。
縱然周遭雲海翻湧,天光浩蕩,也不免有些黯然失色。
兩杯熱茶,輕煙裊裊。
裴清寒放下手中茶盞,看似隨意地開口:
「師姐,我這逆徒在雲霄峰沒給你惹什麼麻煩吧?」
沈鳶端茶的玉手微微一頓,腦海中閃過一些難以描述的畫面。
她不著痕跡地掩飾住眼底的慌亂,輕啟紅唇:
「清寒妹妹多慮了,聖子天資聰穎,是我在禁制一途見過的天賦最高之人。」
「而他為人好學,勤奮上進……將來必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裴清寒微微一愣。
她沒想到,沈鳶對林蕭居然會有這麼高的評價。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忽略掉這逆徒那些大逆不道的行為,對方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修仙奇才。
提及林蕭,裴清寒腦海中同樣也浮現出某些畫面。
出於心虛,兩人都不敢抬頭看向對方。
各自偏頭,看向亭外雲海。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只有爐中炭火,不斷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片刻後。
沈鳶輕咳一聲,率先打破尷尬。
「對了師妹,聖子怎麼會突然想著要去外界試煉?」
裴清寒微微搖頭,心中有些不舍。
「我也不知。」
「不過,溫室里終究只能養出嬌花。劍鋒也需得一番磨礪,才能斬斷這世間枷鎖。」
「他此番外出歷練,想來也是好事。」
沈鳶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內心同樣不舍,畢竟她的潘多拉魔盒剛被打開……
……
九霄之上,罡風獵獵。
一艘通體靈光流轉的飛舟,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穿梭雲層。
飛舟內部。
林蕭看著幾人留給自己的保命底牌,無奈一笑。
師伯沈鳶給他的是一枚上古銅鏡,銅鏡背面雕刻著某種圖騰。
此鏡能夠反彈煉虛境以下的任何攻擊,不過每使用一次都要進行七天的充能,出其不意之下,或能發揮奇效。
聖主柳璇漪給他的是一件薄如蟬翼、散發著淡淡光暈的軟甲。
此甲由五行靈金編織而成,不僅能根據修士體型自動調整尺寸,做到貼身無痕,防禦力更是極其強悍。
即便面對煉虛修士的全力一擊,也至少可保他吊住一口氣,不至於當場斃命。
而最讓林蕭動容的,則是師尊裴清寒給他的三道本源劍氣。
修仙界中,長輩賜予晚輩劍氣防身,實屬常見。
但普通的劍氣,不過是靈力凝形、劍意外化,是為死物。
最多也只能發揮出贈予者一半威能,且需要主動激發。
而本源劍氣則完全不同。
顧名思義,本源劍氣便是蘊含修士本源之力的劍氣。
不但可以完美發揮出全部威能,一旦被贈予者陷入危險,劍氣還會自動激發護主。
但修士本源極為珍貴,哪怕只是分離出一絲一毫,都有可能導致未來破境時受到影響。
林蕭心中一暖,師尊雖然平日裡總一口一個逆徒地叫著,但卻比任何人都在乎他的安危。
三道劍氣在身,只要不是合體境以上的怪物出世,他完全可以橫著走。
甚至隨便祭出一道劍氣,都足以將一個二流勢力夷為平地。
隔壁房間中。
葉清婉盤膝而坐,眉頭緊鎖,呼吸略顯急促,久久無法入定。
在她面前,正站著一名身著黑色薄紗裙、身段惹火的女子。
女子相貌與她一模一樣,眉眼間卻多了幾分妖媚。
正是葉清婉的心魔。
心魔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繞著葉清婉緩緩踱步,時不時俯下身,在其耳畔輕聲低語。
「聖子師兄就在隔壁房間,你就不想去找他嗎?」
心魔的聲音嬌媚入骨,還帶著某種可以勾動內心欲望的魔力。
葉清婉依舊緊閉雙眼,面色如霜。
「收起你那套下作手段。」
「我才不會淪於欲望的奴隸。」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早日變強,以報當年滅門之仇!」
心魔聞言,不僅不怒,反而掩嘴發出一連串銀鈴般的輕笑。
「既如此,那不更應該去找他嗎?」
「你比誰都清楚,陰陽造化訣只有與聖子師兄一起修煉,才能將作用發揮到最大。」
葉清婉緊繃的嬌軀微微一顫。
察覺到對方內心出現動搖,心魔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繼續誘惑道:
「紅粉骷髏,皆為白骨皮肉。」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為了報仇什麼都願付出,如今不過是讓你出賣一下皮囊,你又不願意了?」
心魔伸出手指,挑起葉清婉的一縷長發。
「還是說,滅門之仇與你這所謂的自尊比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