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轉頭看向祭台上方。
那裡，一團金色光球正安靜懸浮，璀璨光芒照亮整座大殿。
浩瀚而精純的能量，在光球內部緩緩流轉。
那是金陽尊者苦修一生，最終凝聚出的畢生仙元。
也是這座遺蹟中，最為寶貴的東西。
金陽尊者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他當然知道林蕭此話何意。
只是，他也沒想到，林蕭竟會如此不客氣。
自己連畢生積攢的靈石、靈藥、功法和本命靈器都送出去了。
這小子居然還不滿足，連他的仙元也想一併拿走。
金陽尊者目光在林蕭與金色光球之間來回移動。
若非如今只剩一縷殘魂，他額頭上只怕早已滲出冷汗。
他精心布局如此之久，為的可不是這麼好心，白白送人一場機緣。
若林蕭是普通人也就罷了，可偏偏對方氣血強大，一看就是仙家大族之人。
所以，為了自己的復活大計。
這仙元，他說什麼也不會交出。
「小友說笑了。」
「老夫方才不是已經將所有身家，都交給小友了嗎？」
「至於那團仙元……」
金陽尊者乾咳兩聲，臉上重新擠出一抹和善笑容。
「小友既然是仙族子弟，又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想必早已接受過家族仙元灌頂。」
金陽尊者捋了捋鬍鬚，儘量讓自己語氣顯得誠懇。
「而每名修士一生最多只能接受一次仙元灌頂，所以此物於小友而言並無作用。」
「若小友是想將仙元帶出去，交給身邊之人使用，那也大可不必。」
「老夫這團仙元一旦離開遺蹟，頃刻間便會消散於天地之間。」
「如此一來，豈不是有些暴殄天物？」
林蕭眼神一冷，語氣不善：
「你在教我做事？」
金陽尊者臉色一僵，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
「老夫只是替小友分析利弊。」
「這些也不過是老夫的一番腹誹之言，小友若是不愛聽，權當老夫沒有說過便是。」
金陽尊者說得極快，生怕林蕭一個不高興，直接將他殘魂拍散。
林蕭目光依舊落在那團金色光球上。
「能不能用，是本座的事。」
「至於浪不浪費，更不需要你來替本座操心。」
金陽尊者嘴角一陣抽搐。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講道理的後輩。
偏偏對方身具純陽聖體，他還真就不敢得罪。
「小友……」
金陽尊者還想再勸。
林蕭卻已經邁開腳步，朝著那團金色光球走去。
金色光球受到牽引，頓時綻放出刺目光輝。
仙元內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猶如一條條細小鎖鏈，纏繞在金色光團深處。
金陽尊者見狀，臉色驟然一變。
「小友且慢！」
林蕭腳步停下，轉頭看向他。
「怎麼？想對本座動手？」
金陽尊者嘴巴微張，索性也不再隱瞞，連忙開口：
「既然事已至此，老夫也不再瞞著小友了。」
「其實，那團仙元之中，被老夫施加了一層血魂禁制。」
林蕭眉梢微挑。
金陽尊者則繼續說道：
「只要有人接受老夫的仙元灌頂，老夫的一縷神魂以及血脈本源，便會與那名傳承者綁定。」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老夫自知這縷殘魂遲早會消散，所以設下此處傳承。」
「傳承者得到仙元後，老夫便能藉助對方繼續苟延殘喘。」
「而老夫的殘魂一旦消散，傳承者也會遭受本源反噬。」
「所以，傳承者若想活命，就必須前往仙界，尋找能夠復活老夫的辦法。」
「這便是老夫留下傳承的真正原因。」
大殿之中，陷入短暫的寂靜。
金陽尊者看著林蕭，急忙補充道：
「小友身負仙族血脈，氣血本源強大。」
「若強行與老夫留下的本源融合，極有可能產生衝突。」
「屆時，老夫計劃失敗事小，若是傷了小友根基，豈不是得不償失？」
林蕭神識朝那團金色光球探去，仙元深處果然有一縷極其細微的黑色絲線。
那絲線如同活物一般，纏繞在金色仙元之中。
其中隱約傳出一股陰冷而詭異的神魂氣息。
血魂禁制，確實存在。
金陽尊者並沒有在這件事上說謊。
林蕭收回神識，重新看向眼前的金陽尊者。
這老東西，倒是比他想像中更加謹慎。
對方沒有選擇冒險奪舍，而是以畢生仙元為誘餌，設置重重關卡，只為尋一個有潛質的傳承者。
等傳承者煉化仙元，便能將其神魂與本源血脈寄生對方體內。
到了那時，傳承者自會想辦法尋找將他復活之法。
相比起奪舍，這種方法風險無疑更低。
奪舍一旦失敗，便是神魂俱滅。
可血魂禁制卻是將兩人的命運捆綁在一起。
傳承者越強，金陽尊者復活的希望便越大。
若傳承者真的飛升仙界，金陽尊者不但能重生。
還能藉此因禍得福，進入他夢寐以求的仙界。
而金陽尊者當年強行透支生命所占卜到的傳承者，想來便是唐山。
唐山會因此改變得更強。
而金陽尊者也能因此進入仙界，獲得重生的希望。
不過林蕭有系統在身，此番截胡唐山機緣的同時，也順便擾亂了金陽尊者的布局。
想到這兒，林蕭也不禁有些同情這金陽尊者。
對方散修出身，努力修煉的同時，也機緣不斷。
只可惜，從他開始修行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成為天道為唐山準備的一枚棋子。
他這一路所得機緣，所付出的努力，皆是為唐山做嫁衣。
渡劫失敗，留下傳承，以及用秘法窺探未來天機，皆是在天道安排之中。
但顯然，金陽尊者並不知道這一點，始終認為自己終究只是差了些許氣運。
「倒也是個可憐人。」林蕭輕聲開口。
同情歸同情，該截胡的機緣還是不能放過。
「你不就是想一睹仙界風采嗎。」
「本座成全你。」
金陽尊者聞言，頓時心中發寒，下意識後退半步。
只見，林蕭右手虛空一握。
「人皇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