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桿三尺長幡出現在林蕭手中。
幡杆通體烏黑,表面刻滿暗紅紋路,以及一張若隱若現的猙獰鬼面。
縷縷黑氣從幡面不斷溢出,幾道模糊魂影在幡面深處掙扎,張嘴嘶吼,卻始終無法衝出束縛。
幡旗出現的剎那,原本被金光照亮的大殿,竟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金陽尊者只剩一縷殘魂,對這種氣息最為敏感。
他能夠清楚感覺到,那杆旗幡之中,盤踞著一股極為恐怖的陰邪之力。
金陽尊者下意識後退半步,雙眼死死盯著林蕭手中幡旗。
林蕭手持旗幡,面帶笑意,縷縷黑煙在其身邊翻湧。
「道友不是一直想去仙界嗎?」
「入我人皇幡,本座日後飛升,自會帶你一同前往。」
「屆時,你不但能親眼一睹仙界風采,還能免受殘魂消散之苦。」
「如此兩全其美之事,道友意下如何?」
金陽尊者沒有接話。
沉默片刻後,他忍不住試探道:
「小友,老夫雖沒有見過真正的人皇幡,卻也聽說過一些相關傳聞。」
「傳聞那人皇幡乃是人道至寶,幡面鐫刻人皇道紋,烙有金龍印記,多呈玄金之色。」
「其中更有浩蕩人道氣運,以及無量功德庇佑。」
金陽尊者指了指林蕭手中的旗幡,神情有些古怪。
「可小友這人皇幡,為何鬼面猙獰,黑氣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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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聞言,頓時面露不悅,冷聲呵斥:
「你這鼠目寸光之輩,休得胡言!」
「這分明是鴻蒙紫氣,只不過紫得深了些,看上去有點發黑罷了。」
「至於這張鬼面,乃是上古人皇威懾萬族時留下的至尊法相。」
「你連這都不知道,也敢妄議本座的人皇幡?」
林蕭再次冷哼一聲。
「再說了,你特麼見過人皇幡嗎,你個傻雕!」
金陽尊者嘴唇微張,一時竟被說得啞口無言。
他修行數千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指著他的鼻子罵他。
可偏偏他還不敢還嘴。
金陽尊者確實沒見過真正的人皇幡。
可他活了這麼多年,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就在這時,旗幡內部又傳出一陣悽厲慘叫。
金陽尊者眼皮一跳,忍不住小聲問道:
「可是,老夫怎麼聽到,裡面好像有慘叫聲?」
「慘叫?」林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幡旗,神色自然。
「道友一定是聽錯了。」
「這明明是幡中諸位道友,在誦念人皇功德。」
「若道友不信,不妨湊近一聽?」
說話間,林蕭十分貼心地將人皇幡向前遞了遞。
金陽尊者只覺一股吸力作用在自己魂體之上,嚇得他身形一顫,連連擺手後退。
「不必了,不必了。」
「小友一片好意,老夫心領。」
「人皇幡乃是無上至寶,內部位置想必十分珍貴,老夫不過一縷殘魂,實在沒必要為老夫浪費一席之地。」
開玩笑,他金陽尊者又不是傻子。
若林蕭拿出的真是傳說中的人皇幡,他自然會毫不猶豫答應。
畢竟真正的人皇幡以人道氣運統御魂靈,並不會抹除其中生靈的靈智。
寄居其中,反而能夠受到人道功德滋養。
可眼前這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什么正經法寶。
哪家人道至寶會繡著惡鬼,冒著黑煙,還時不時傳出幾聲慘叫?
這要是進去了,別說復活,只怕連投胎都得成為奢望。
見金陽尊者始終不上當,林蕭不由輕嘆一聲。
「唉,果然。」
「比起什麼權謀智斗,本座還是更擅長以武力解決問題。」
金陽尊者聞言,心中猛地生出一股不祥預感。
還不等他有所反應,林蕭左手已然抬起,熾盛金光從他掌心爆發。
整座大殿瞬間被純陽之力充滿,四周虛空頓時盪開一圈圈金色漣漪。
金光迅速匯聚成一隻大手,五指張開,朝金陽尊者籠罩而來。
金陽尊者臉色驟變。
但在這股金光照耀下,他居然無法動彈。
「大日分魂術!」
隨著金陽尊者心念一動,殘魂驟然散開,化作上百道金色流光,從不同方向衝去。
每一道流光都帶著相同的神魂氣息。
只要有一道逃出去,他便能想辦法繼續苟活。
然而,金色大手只是凌空一握。
四周空間驟然收緊。
上百道流光同時停在半空,隨後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回。
金陽尊者剛剛散開的殘魂,被硬生生重新揉成一團。
隨著五手指合攏,金陽尊者被死死捏在掌心。
他雙手撐著這隻金色大手,試圖脫困。
可純陽之力不斷灼燒神魂,他每掙扎一次,殘魂便黯淡一分。
這一刻,金陽尊者是真的怕了。
若再這樣下去,別說復活,就連這最後一縷殘魂,恐怕也會被對方捏爆。
「小友,不,前輩,凡事好商量!」
金陽尊者艱難撐住巨手,聲音顫抖。
「晚輩知錯,晚輩這便解除血魂禁制!」
「那團仙元您儘管取走!」
「晚輩再也不多嘴了!」
金陽尊者已不敢奢求尋找傳人,也不敢再幻想進入仙界。
此時此刻,他只求林蕭能夠饒自己一命。
只要能活下來,哪怕冒著極大的風險,他也要從外面那群試煉者中挑選一人奪舍。
就算最後還是終身止步下界,也比被人煉化強。
林蕭淡然一笑。
「噓,放輕鬆。」
「剛進入人皇幡時,頭昏是正常的。」
說罷,林蕭便將金陽尊者強行往十億尊魂幡中塞入。
漆黑旗面之上,密密麻麻的暗紅紋路同時亮起。
一道恐怖吸力從幡中爆發。
金陽尊者的殘魂,在此刻瘋狂扭曲。
「前輩,還請手下留情!」
「待晚輩奪舍其中一人,以後定為前輩做牛做馬!」
可惜,任憑他如何哀求,林蕭都沒有半點動容。
金陽尊者見狀,開始憤怒嘶吼,可惜卻是然並卵。
前面是尊魂幡中傳來的恐怖吸力,背後是林蕭純陽之力凝聚的金色巨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朝著幡面靠近。
幡中黑霧翻湧。
無數蒼白手臂從中伸出,仿佛已經迫不及待要迎接新的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