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山炮那漲成圓球的肚皮猛地一顫。
只見它四條短腿同時蹬直,尾巴高高豎起。
緊接著,山炮像是被人拔掉了塞子一般,鼓脹的肚皮驟然收縮。
「噗——」
伴隨著一聲悶響,一股濃鬱黑霧噴涌而出。
黑霧來勢極快,眨眼便將前方七頭赤炎妖狼全部淹沒。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也隨之擴散。
余小鋼捏住鼻子,立刻向後退去。
此刻他已經做好了退出的打算。
按照之前幾次的經驗,山炮的臭屁最多讓這群妖狼動作停頓片刻,根本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然而這一次,情況卻完全不同。
第一頭妖狼剛接觸黑霧,身上的赤紅光芒便驟然熄滅。
它的身體從頭部開始分解,化作大片金色光點。
其餘六頭妖狼也是如此。
不到兩息半,七頭赤炎妖狼竟全部消失。
余小鋼愣在原地,手裡還抱著已經徹底虛脫的山炮。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狼群原先所在的位置,金光從地面升起,逐漸撐開一扇金色門戶。
余小鋼看了看門戶,又低頭看了看山炮。
「嗯?」
「這就通關了?」
余小鋼臉上的茫然漸漸褪去,眼中露出壓抑不住的喜色。
「好、好一個毀天滅地羅山炮!」
「不愧是我余小鋼親自培養出的靈獸!」
他以前只是覺得山炮的臭屁可以擾亂對手,卻從未想過竟還有如此恐怖的殺傷力。
試問同階靈獸之中,除了山炮還有誰能一屁帶走七位同階妖獸。
看來,不是山炮太廢物。
而是大多數人有眼無珠,根本不懂山炮真正的潛力。
果然千里馬還是得配伯樂。
余小鋼摸著山炮的腦袋,越看越是滿意。
「山炮啊山炮,沒想到你還藏著這一手。」
山炮則虛弱地嗚咽一聲,顯然已被鋼子掏空,徹底燃盡。
短暫的興奮過後,鋼子心中又生出幾分遺憾。
根據他事前搜集到的資料,金陽尊者留下的第一關,是為了考驗試煉者在不同修為階段的實戰能力。
所有人都會從築基境開始。
擊敗築基境妖獸後,試煉者的修為便會暫時提升至結丹境,並繼續迎戰結丹境妖獸。
以此類推,直到試煉結束。
余小鋼參與試煉,倒真沒想過獲得金陽尊者傳承。
他此番主要就是想親自體驗一番,結丹境究竟是什麼感覺。
築基中期的他,已經困在這個境界數十年。
若無天大機緣,此生都不可能結出金丹。
若能藉助試煉短暫踏入結丹,也算了卻一樁心愿。
可惜,鋼子忽略了一件事。
他想要體驗結丹境,首先得憑藉築基境修為,擊敗這群築基妖狼。
而以他與山炮這對低山臭水遇知音的組合,顯然連第一輪都過不了。
正如鋼子所言,這世上沒有廢物的靈根,只有廢物的修士。
而這廢物的修士,自然指的就是他自己。
再加上山炮這最廢物的靈獸,簡直就是廢上加廢。
偏偏就是這麼一個廢物組合,竟稀里糊塗地通過了第一關。
若有人看到這一幕,定會直呼有內幕。
余小鋼站在門前感慨片刻,最終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金光一閃。
等他重新看清周圍景象時,已經出現在一間封閉石室中。
石室三丈見方。
四周牆壁由黑色岩石砌成,表面沒有任何符文,唯有頭頂懸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明珠。
余小鋼身後的金色門戶迅速消失。
整間石室頓時只剩下一人一狗。
他一手抱著山炮,一手在牆壁上敲打。
咚咚聲在石室中不斷迴蕩。
鋼子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低聲喃喃:
「難不成這一關是密室逃脫,目的是為了考驗試煉者智慧?」
「呵呵,那這樣一來,可就到我的長處了。」
余小鋼繞著石室走了一圈,時而敲牆,時而趴在地上聽動靜。
於此同時,唐山也終於通過第三關考驗。
唐山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前方虛空隨之泛起漣漪。
第四扇金色門戶緩緩打開。
看著這扇通往最後一關的門戶,唐山呼吸急促。
「太好了!」
「只要再闖過最後一關,我就能獲得金陽尊者的傳承了!」
一想到大日金輪、銀藍王霸槍、還有蘊含金陽尊者畢生修為的仙元馬上就要屬於自己,唐山便再也無法壓制激動的心情。
他愈發相信,金陽尊者費盡心思留下的傳承,定是為自己量身準備。
唐山一臉興奮地穿過門戶,短暫失重後,落在石室一端。
他剛剛站穩,目光便驟然一凝。
石室另一端,竟站著一道背對自己的身影。
那人正彎著腰,專注研究牆上的紋路。
昏黃光芒從上方落下,將對方衣袍映得一片漆黑。
唐山臉上喜色瞬間凝固。
「什麼?」
「居然有人比我還快?」
他一路遙遙領先其他試煉者。
即便在第三關耽擱了些時間,也不該有人走在他前面。
唐山一直以為,自己便是最先抵達最後一關之人。
可眼前這道身影,卻將他的這份驕傲徹底擊碎。
唐山死死盯著對方背影。
難道是最初在廣場上見過的鐵面人?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這個猜測。
兩人體型並不相同。
而且眼前這道背影,唐山總覺得越看越覺得熟悉。
那略顯佝僂的肩膀,那一身破舊長袍……
一個名字在其腦海中閃過。
「不可能。」
「絕不可能!」
唐山對面。
原本已經累得不行的山炮,鼻子忽然動了幾下。
它耷拉的耳朵瞬間豎起,並用嘴咬住鋼子衣領,示意他向後看去。
而鋼子則是不以為然道:「山炮,別鬧。」
見鋼子這傻嗶如此不通人性,山炮急得不行。
它突然從鋼子懷中跳下,並咬住他的褲腿用力向後拉扯。
鋼子拗不過山炮,只好回頭看去。
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自己對面。
兩人四目相對,同時愣在原地。
唐山看著前方的一人一狗,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
那個比自己更早抵達最後一關的人,竟然真是余小鋼。
這怎麼可能?
鋼子不過築基中期,連福瑞學院裡的許多弟子都不如。
這種廢物,憑什麼走在自己前面?
唐山只覺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
若站在這裡的是哪位仙族天驕,他或許還能勉強接受。
畢竟那些人含著金湯匙出生,自幼便有數不盡的靈丹妙藥,更有族中強者親自指點。
可余小鋼算什麼?
一個年過五十,依舊停留在築基中期的廢物。
對方憑什麼比自己更早來到最後一關?
唐山雙拳藏在袖中,指甲一點點陷入掌心。
雖然唐山平時在福瑞學院一口一個老師,但他其實打心眼裡看不起鋼子。
畢竟鋼子理論再多,也改變不了自身是個廢物的事實。
若他將來真有機會飛升仙界,也絕不會想著將鋼子一起帶去。
若是讓人知道自己有這麼個廢物老師,以後在仙界還怎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