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鋼並不知道唐山心中所想。
短暫錯愕後，他臉上立刻露出喜色，遠遠朝唐山揮了揮手。
「小山！」
見鋼子朝自己招手，唐山哪怕心中再不滿，此刻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前。
「鋼……呃，老、老師。」
「你怎麼在這兒？」
鋼子聞言，臉上笑容頓時淡了幾分。
「我為何不能在這兒？」
唐山一時被懟得有些啞口無言，自己總不能說，你個廢物憑什麼走到我前面吧？
石室中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山炮趴在余小鋼腳邊，它看了一眼唐山的鞋，隨後默默往鋼子身後縮了縮，只露出半個狗頭。
略作沉吟後，唐山擠出一絲笑容，試探著開口：
「老師誤會了。」
「弟子只是有些意外，會在此處見到老師。」
余小鋼臉色稍緩。
「為師既然敢來參與試煉，自然有幾分把握。」
說罷，他雙手負後，微微揚起下巴。
昏黃光芒從頭頂落下，將余小鋼那身破舊長袍照得泛黃。
若是忽略他腳邊那隻猥瑣的大胖狗，倒真有那麼幾分高人風範。
唐山目光閃爍，隨即試探著開口。
「老師，為何我在第二關沒看到你？」
「你也是剛剛通過第三關嗎？」
余小鋼聞言，頓時微微一愣。
問魂梯？什麼問魂梯？
這裡不是第二關嗎？
難不成是自己在第一關的表現太過驚艷，所以被金陽尊者殘留的意志破格送到了第四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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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子雖然意識到不對勁，可面對唐山狐疑的目光，他自然不可能將實情說出。
余小鋼摸了摸下巴，裝出一副回憶往事的模樣。
「咳。」
「你說那問魂梯啊。」
鋼子一邊說，一邊將雙手重新負於身後，神情變得高深莫測。
「為師通過問魂梯之時，你估計還在第一關與那些妖獸廝殺。」
「等你抵達第二關時，為師早已進入了第三關。」
「你沒看到為師，不是很正常嗎？」
余小鋼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所謂的問魂梯，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段尋常山路。
「什麼？」唐山瞳孔一縮，一臉難以置信。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唐山再次連忙改口：
「弟子的意思是，那問魂梯共有九十九階，越往上，神魂承受的壓力便越強。」
「以老師的修為竟能如此迅速地通過，實在令弟子有些意外。」
余小鋼心中咯噔一下。
還好自己剛才沒有胡亂描述問魂梯上的景象。
否則只怕當場便會露餡。
余小鋼心中暗自慶幸，面上卻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失望神情。
「小山，你目光還是太短淺了。」
「修為高低，並不能代表一個人實力的全部。」
「金陽尊者設置重重關卡，考驗的是試煉者的心性與潛力，而不是境界。」
說到這，余小鋼語氣微微一頓，眼底浮現出幾分自得。
「為師這些年來雖然修為進展緩慢，但對於修行的感悟，卻從未有過一日停滯。」
「區區幾關試煉，自然攔不住為師。」
這番話說得連鋼子自己都有些信了。
唐山聽得心頭一沉。
見對方一臉震驚，鋼子只覺一陣神清氣爽。
自己與唐山同是五靈根，結果唐山不到二十歲就達突破了元嬰境，而自己卻是才築基中期就突破了五十歲。
兩人可謂是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證明了余小鋼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
這世上沒有廢物的靈根，只有廢物的修士。
只不過，唐山證明了五靈根不是廢物靈根。
而鋼子則是證明了，他余小鋼就是個廢物修士。
余小鋼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憋著一股氣。
如今好不容易能在唐山面前裝上一回，他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余小鋼撫了撫衣袖，繼續開口。
「其實，為師來到這第四關，已有一段時間了。」
按時間推算，大概便是你剛進入第三關的時候。」
唐山聞言，只覺胸口又挨了一記重錘。
他通過問魂梯後，又在第三關經歷了一場苦戰。
中途數次險象環生，這才勉強通過考驗。
可余小鋼竟比他快了整整一關。
看對方這副衣衫整齊、氣息平穩的模樣，哪有半點經歷惡戰的樣子？
難道鋼子之前一直都在扮豬吃虎？
唐山頓時如喪考妣。
他忽然想起，余小鋼當初將《濁靈歸元訣》交給自己時，曾說這門功法是其耗費半生心血所創。
可余小鋼自己卻從未修煉過。
鋼子給出的解釋，是他年事已高，經脈定型，不適合修煉這門功法。
如今仔細想來，能夠創造出《濁靈歸元訣》這種功法的人，怎會真的只是一個築基廢物？
說不定余小鋼還藏著一門更加強大的功法，只是從未傳授給自己。
甚至就連那所謂的境界停滯，也可能只是故意偽裝。
這老東西，當初肯定留了一手！
唐山心中越想越覺得可能。
他看向余小鋼的目光，也從先前的不屑，漸漸多出了一絲警惕。
畢竟金陽尊者的傳承只能給一個人。
唐山從未想過，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廢物鋼子，居然會成為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
「對不住了老師，為了筱舞，我有絕不能輸的理由！」唐山心中暗道。
唐山雙眸微眯，再次看向余小鋼。
既然鋼子比自己早到這麼久，想必已經發現了一些線索。
「敢問老師，可曾發現此關玄機？」
「這第四關看上去只是一座普通房間，究竟如何才算通關？」
余小鋼嘴角緩緩揚起，眼神中露出三分薄涼，三分譏笑，還有四分漫不經心。
「你別看此處似乎只是一間普通的封閉空間。」
唐山聞言，以為鋼子真發現了什麼端倪，連忙豎耳傾聽。
見唐山一臉求知若渴地看著自己，鋼子只覺臉上有點掛不住，但還是厚著臉皮，繼續道：
「其實，此處乃是一處遺蹟中的封閉空間。」
唐山嘴角一抽，心中莫名生出想將對方一巴掌拍死的衝動。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這裡是一處遺蹟中的封閉空間。
余小鋼卻沒有發現唐山表情不對，而是自顧自道：
「若我猜得沒錯，只要我們拿找出此關玄機，理解真陽尊者的真正意圖，便能通過此關。」
唐山太陽穴突突直跳，內心一陣麻賣批，你特麼倒是說點我不知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