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依依肩膀一僵，下意識側開半步，這才轉身看向聶凡。
聶凡不知何時已經從泉水中走出，上身也重新穿戴衣物。
他目光下意識在聶依依身前停了一瞬，隨即又迅速移開。
「這些雜草，我來處理就好。」
「你歇著吧。」
說著，他伸手便要去拿聶依依手中鐮刀。
看著那對方朝自己伸來的右手，聶依依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不用。」
「你安心修煉便好。」
聶凡手僵在半空，見自己刻意製造的接觸機會落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他很快收回右手，故作自然地笑了笑。
「無妨。」
「修行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少修煉片刻，也不會影響什麼。」
聶凡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聶依依臉上。
「倒是姑姑，最近好像總在避著我。」
「難道因為我這些日子勤於修煉，沒能陪在姑姑身邊，導致我們之間有些生疏了嗎？」
這話聽起來像是晚輩撒嬌，可配上聶凡方才那道熾熱目光，卻讓她心中愈發不適。
她想起聶凡年幼時，總喜歡跟在自己身後，一口一個姑姑地喊著。
那目光乾淨清澈，絕無半分雜念。可現在……
聶依依握緊鐮刀，避開他的注視，勉強牽動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生硬的笑容。
「小凡，你想多了。」
「你能一心修煉，姑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與你生疏？」
「我只是見你修煉辛苦，不願讓你因這些瑣事耽誤。」
聶凡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雷鳴忽然自天際傳來。
山谷上方的霧氣劇烈翻滾。
只見遠處天穹之上，一道金藍交織的流光正朝此處疾馳而來。
過一個呼吸，便已掠過數座山峰，出現在山谷上空。
山谷內的靈草齊齊伏低。
聶凡心中驟然一緊。
還不等他做出應對之態，那道流光便已從天而降。
地面微微震動，泉水盪開層層波紋。
金藍光芒緩緩散去，一對丈余寬的羽翼率先顯露出來。
羽翼骨架泛著燦金光澤，每一根翎羽都清晰分明，邊緣鋒銳，末端卻呈現出深藍之色。
雷弧沿著金色翼骨遊走，發出噼啪聲響。
風雷交織，鋒芒逼人。
哪怕這對羽翼已經收斂大半威勢，殘留的氣息依舊壓得聶凡呼吸微滯。
這絕對是一件遠超他認知的至寶！
聶依依與聶凡皆是一愣。
待看清眼前這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后，聶依依眼中的戒備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喜。
「公子！」
她放下鐮刀，快步迎了上去。
胸口積壓許久的不安，也在看到林蕭後瞬間消散大半。
聶凡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收起靈力，上前拱手行禮。
「弟子見過師尊！」
林蕭心念一動，身後那對金藍羽翼迅速收攏，化作無數細碎光點，盡數沒入身背。
他微微頷首，目光在聶凡身上掃過。
如今的聶凡便已踏入化神境。
雖說聶凡如今面色蒼白，眼底黯淡，體內精元近乎乾涸，可修為終究是實打實提升了。
燃元功、冰火兩儀泉，再加上自己留下的丹藥，三者疊加之下，效果比他預想中還要好。
林蕭走到聶凡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不錯。」
「看來為師不在的這段時間，你並未懈怠修行。」
得到誇獎，聶凡腰背頓時挺直了幾分。
林蕭將其反應收入眼底，語氣也多出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期許。
「荒古聖體本就是世間最頂尖的體質之一，只是消耗資源遠超尋常修士。」
「如今有冰火兩儀泉相助，加上我提供的修煉資源，照這個速度修煉下去，相信你要不了多久便能邁入大乘境。」
林蕭說完，狀若無意地朝聶依依看了一眼。
大乘境！
這三個字，如同一團烈火，瞬間點燃了聶凡心中野望。
在他看來，一旦自己踏入大乘，便能補回燃元功造成的虧損。
到那時，自己不僅可以重掌靈根，恢復雄風，還能助姑姑激活古月陰荒體！
只要踏入大乘，他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屆時，那些所謂的世俗禮法，便無法再束縛他。
想到這兒，聶凡當即重重點頭，看向聶依依的目光中滿是炙熱。
「請師尊放心！」
「弟子定會勤修不輟，絕不辜負師尊栽培！」
林蕭滿意地笑了笑。
「你能有此決心便好。」
另一邊，聶依依紅唇輕啟，似乎有話想說。
可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聶凡，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林蕭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
看著聶依依眉宇間的憂色，他已經大致猜出對方想說什麼。
想來聶凡這段時日的異樣，已經讓她察覺到異樣。
說起來，自己離開這麼多日，讓聶依依獨守閨房，整日還要面對聶凡那不加掩飾的目光，實在不該。
作為一個知錯能改之人，他當即決定與聶依依自罰三日，以表歉意。
至於現在，還是先把礙事之人支開。
林蕭抬手一招。
數枚晶瑩玉瓶憑空浮現，整齊懸在掌心上方。
聶凡目光頓時被這些玉瓶吸引。
他不過是聞到封口逸散的一縷清香，體內靈力便自行運轉起來。
「師尊，這是……」
「萬年靈乳。」林蕭屈指一彈，數枚玉瓶緩緩飛向聶凡。
「此物是為師這段時日特意替你收集的，藥力遠勝千年靈乳。」
聶凡連忙伸手接住玉瓶，雙手忍不住顫抖，心中激動不已。
萬年靈乳何等珍貴。
即便對大乘修士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而墨老一出手便是數瓶，足見對自己何等重視。
只能說，墨老恩情還不完！
說罷，林蕭又轉頭看向聶依依，眉頭微微皺起。
「至於你姑姑，她近日修煉似乎出了些岔子。」
「她體內有幾處穴位堵塞，若不及時疏通，恐怕會影響日後修行。」
聶凡聽到姑姑身體有恙，神色頓時變得認真。
「那姑姑可有危險？」
林蕭語氣平淡。
「有為師在，能有什麼危險？」
「你只管回去煉化萬年靈乳，為師自會替她細細檢查，疏通穴位。」
聶凡沒有聽出其中深意，反而露出一臉感激之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好！」
「那便有勞師尊了！」
「弟子告退！」
在聶凡看來，墨老對自己向來毫無保留，甚至將燃元功與萬年靈乳這等寶物都交給了自己，絕不可能加害姑姑。
說罷，他便轉身向自己住處走去。
見聶凡欣喜若狂地離去，聶依依眉頭非但沒有舒展，反而皺得更深。
林蕭負手站在一旁，待聶凡回到屋內，這才輕聲開口。
「這裡不方便說話。」
「我們進屋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