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凡臉色驟變，當即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師尊息怒！」
只見他低頭行禮，額角冷汗直冒。
「弟子絕沒有懷疑您的意思。」
「師尊視我如己出，又怎會加害於我。」
「弟子只是第一次聽說乘化丹，一時好奇，這才多嘴問了一句。」
林蕭垂眸看著跪在腳邊的聶凡，面無表情。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聶凡只覺心跳如鼓，每一息都格外漫長。
過了片刻，林蕭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哼，這才抬手，撫了撫不存在的鬍鬚。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起來吧。」
「謝師尊！」聶凡如蒙大赦，這才扶著膝蓋，戰戰兢兢地起身。
起身後，他又偷偷看了林蕭一眼，見對方臉色雖然冷了些，卻沒有繼續追究，終於悄悄鬆了口氣。
林蕭抬手端起茶盞，再次抿了一口。
「其實，你的擔心也並非全無道理。」
「換作尋常提升修為的丹藥，藥力越是霸道，副作用便越是強大。」
「服用之後，輕則根基受損，重則經脈盡毀，甚至當場爆體而亡。」
聶凡神色一緊。
「那乘化丹……」
林蕭放下茶盞，眼中浮現出幾分深沉之色。
「乘化丹不同。」
「此丹丹方，源自仙界一方不朽仙族。」
「莫說你一個初入化神的修士，哪怕只是一個尚未開始修行的孩童，服下此丹後，也能瞬間踏入大乘境。」
聶凡呼吸一滯。
仙界不朽仙族，僅僅六個字，便足以讓他生出仰望之感。
若這話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聶凡自然不信。
但「墨老」能拿出燃元功這等逆天功法，就算有不朽仙族創造的丹方，也不是不無可能。
林蕭繼續說道：
「乘化丹的藥力並非強行灌入體內，而是會同時改造肉身、靈根與神魂。服用者不需要自行參悟境界，丹中蘊含的大道感悟會替其補全缺失。」
「所以，服用此丹後雖然修為暴漲，卻不會留下尋常丹藥的後遺症。」
聶凡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有反噬，無需苦修，瞬間晉升大乘境。
可謂是一枚丹藥吞入腹，方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愧是仙界手段！
林蕭看著他眼中不斷升起的熾熱，心中已經猜到了他在想什麼，面上卻沒有顯露半分。
「當然，丹效越是明顯，所需的煉製藥材自然也越是珍貴。」
「其中幾味主藥，更是只有萬妖山脈深處才有。」
「其中大乘境大妖，數不勝數。」
「即便以為師的修為，也不敢有半點大意。」
說到這，林蕭故意停頓了一下。
聶凡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仿佛已經看見，墨老孤身深入萬妖山脈，九死一生的畫面。
林蕭繼續開口：
「妖族向來不喜外族入內，為師與它們交涉數日，最終還是拿出了不少寶物，才勉強換回這些藥材。」
林蕭輕輕嘆了口氣。
「若不是林蕭那小子這些年借著太初聖子的身份，私自斂了不少寶物，為師這次多半也只能空手而回。」
一時間，聶凡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心中倍感羞愧。
為了替我煉製丹藥，師尊不但孤身進入萬妖山脈，還耗費了大量寶物。
而我剛才居然還懷疑師尊，我真不是人！
聶凡越想越覺得無地自容。
以墨老的修為，若真想殺他，根本無需如此麻煩。
於對方而言，
殺他這種初入化神的修士，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何必費心費力在丹中動手腳。
想到這，聶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湧的情緒。
只見他雙膝一彎，又一次跪下。
「師尊大恩，弟子此生絕不敢忘！」
「未來必結草銜環，不負師尊栽培！」
聶凡額頭貼著冰冷地面，聲音沙啞而堅定。
說罷，他再次抬頭，神色誠懇：
「師尊，您一生無兒無女。」
「而弟子的父母，也早已死於邪修之手。」
「如今這世上，除了姑姑之外，弟子便再無親人。」
聶凡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蕭。
「師尊若不嫌棄，弟子願拜您為義父！」
「往後為您養老送終，侍奉左右！」
「至於那兩位背叛師門的師兄，弟子也早晚會將他們親手斬殺！為師尊清理門戶！」
「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終生！」
話音落下，只見林蕭連忙轉身，肩膀微微抽動。
聶凡只當「墨老」是被自己真誠所感動，心中驚喜不已。
「想來也是，墨老一生無兒無女，又遭兩位親傳弟子背叛，如今突然有人願拜他為義父，感動也是正常的。」
而事實上，林蕭卻是在強忍笑意，顯然有些繃不住。
「也不知聶凡知道我不是墨居仁後，會作何感想。」
林蕭心中暗暗嘀咕一句，隨即轉過身來，面色重新恢復嚴肅。
他抬手撫了撫並不存在的鬍鬚，眼中恰到好處地浮現出幾分欣慰。
「好，好，好。」
「沒想到老夫上輩子孑然一身，如今，竟能收下一位義子。」
「看來老夫這輩子，也算沒有白活。」
聶凡聽得心頭一熱，再度拱手行禮。
「多謝義父不棄！」
林蕭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發頂。
「起來吧，好兒子。」
「多謝義父！」
聶凡連忙起身，臉上滿是喜色。
林蕭露出一抹和藹笑容。
「傻兒子，以後直接叫爹就好，不用如此見外。」
「爹！」
「哎！」
聶凡沒有絲毫猶豫，應得那叫一個乾脆。
【叮！恭喜宿主戲耍氣運之子，達成隱藏成就，『叫父』，獲得獎勵：魂鑄天生丹x1】
林蕭微微一愣。
「原本我還在為給誰重鑄肉身而糾結，這下不用糾結了。」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身為大反派的我，自然是全要！」
此刻，林蕭是發自內心的欣喜。
若是有不知情之人見到這溫情一幕，恐怕還真會以為這是哪家失散多年的父子重逢。
就連聶凡自己，也因為這一聲爹，而生出幾分親近之感。
如今突然多了一個實力通天，又願意為他奔波勞碌的義父，他心中自是激動無比。
林蕭伸手拍了拍聶凡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好兒子，為父不會讓你白叫這一聲爹。」
「等過兩日，為父再送你一份大禮。」
聶凡眼睛一亮，剛想問是何大禮。
可話到嘴邊，他又強行咽了回去。
義父都已經答應送自己一份大禮了，若是當面催促，未免顯得太過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