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在林蕭一番進心盡力之下,聶依依體內堵塞的穴道,終於被徹底疏通,臉色也比往日紅潤不少。
雖然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不過,想讓它真正破土而出,還需要一場足夠猛烈的春雨。
而林蕭,向來不喜歡被動等待。
既然種子發芽太慢,那便再加些料。
此刻,一間木屋內。
聶凡坐在下首,眉頭緊鎖,臉上滿是苦惱。
能在一年內,從築基境一路突破到化神境。
哪怕放到末法時代之前,也足以稱得上驚世駭俗。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也還是有些焦躁。
如今的聶凡,修為雖高,精元卻虧損得厲害。
別說助姑姑覺醒古月陰荒體,不入大乘,他甚至都算不上是真正的男人。
偏偏聶依依最近又有意無意地躲著他。
兩相疊加之下,聶凡只覺得自己像是被關在一座看不見的牢籠里。
明明已經觸手可及,卻偏偏隔著一層無法跨越的屏障。
「墨老,我按您所說,這段時日有意無意地試探姑姑。」
「但姑姑似乎對這些世俗倫理頗為在意,如今更是有些刻意遠離我。」
「弟子若主動靠近,她便找藉口離開。弟子若想多陪她說幾句話,她也總是很快結束話題。」
說到這,聶凡的臉色更加難看。
「您說我該如何是好?」
他抬頭看向林蕭。
眼中既有渴望,又有幾分無奈。
林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回味卻帶著幾分清甜。
林蕭放下茶杯,神色平靜。
「慌什麼?」
這種事情,她一時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世俗禮法這種東西,看似堅不可摧,實際上不過是一層薄紙。」
「只要沒有捅破,那便堪比金堅。」
「可一旦捅破,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聶凡聽得心頭微動,忍不住追問。
「那弟子該如何捅破?」
林蕭瞥了他一眼,繼續道:
「她畢竟是你的姑姑。從小到大,她一直把你當作晚輩看待。如今你突然換了一副心思,她自然需要時間適應。」
「你現在缺的不是辦法,而是一個契機。」
「等生米煮成熟飯,一切問題自然都會迎刃而解。」
「到那時,她就算心裡還有顧慮,也只能接受現實。」
聶凡呼吸一滯。
林蕭這番話,像是一塊巨石,突然砸進他本就混亂的心湖。
盪開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如果真能跨過這一步……自己與姑姑之間的關係,也將徹底發生改變。
想到這,聶凡眼底不由浮現出一絲熾熱。
可很快,那抹熾熱便被冷水澆滅。
聶凡低下頭,重重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頹然。
「雖然弟子如今修為雖然提升很快,但目前也僅僅只是化神境。」
「距離大乘,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過去的他,連修煉都遙不可及。
如今能夠在如此短時間內踏入化神,本該是天大的喜事。
可當一個人見過更高處的風景後,曾經引以為傲的高度,便很難再滿足。
更何況,他心中還壓著一個無法宣之於口的念頭。
在聶凡看來只有踏入大乘境,自己才能彌補燃元功造成的虧損。
也只有恢復精元,自己才能幫到姑姑。
見他如此沮喪,林蕭抬手撫了撫並不存在的鬍鬚,輕輕一笑。
「呵呵。」
「其實為師這次外出,正是為了替你尋找煉製乘化丹的藥材。」
「好在運氣不錯,最終僥倖將其煉製成功。」
聶凡神色一怔。
「乘化丹?」
「敢問師尊,這乘化丹是何丹藥?」
「弟子怎從未聽說過?」
林蕭緩緩起身,背負雙手,走到窗邊。
窗外月色如水,山谷間霧氣繚繞。
風景美如畫,但在林蕭眼裡,卻更像是棋盤。
「乘化丹,乃是由各種頂級藥材煉製而成。」
「此丹藥力霸道無比,尋常修士根本無法承受。」
「可若是體質足夠強橫,便能藉助丹藥之力,跨越漫長修行歲月,瞬間提升至大乘境。」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了寂靜。
「瞬間提升至大乘境?」聶凡瞳孔驟縮,就連呼吸,也在這一刻變得急促起來。
化神、煉虛、合體、大乘。
這四重境界,每一重的提升難度都是呈數倍遞增。
多少天資卓絕之輩,終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合體境前,仰望那道名為大乘的天塹。
可如今,有人告訴他,有一種丹藥能夠讓他瞬間跨過這道天塹。
這讓聶凡如何不震驚。
林蕭轉過身,神色依舊淡然。
「沒錯。」
「大乘境修為,在這下界之中,稱得上頂端戰力。」
「可放到仙界,也不過是剛剛摸到修行的門檻。」
「別說縱橫一方,便是想替仙人做個雜役,都未必有那個資格。」
「這乘化丹的丹方,正是為師當年偶然所得,而源頭便是這仙界。」
林蕭說得雲淡風輕,可聶凡卻再也無法保持平靜,胸膛劇烈起伏。
只要自己能夠踏入大乘,燃元功造成的虧損便能徹底彌補。
曾經橫亘在他與姑姑之間的種種阻礙,都將不復存在。
世俗倫理?長幼之別?
到了那個時候,這些東西又算得了什麼?
修行界本就是強者為尊。
想到這,聶凡喉結滾動了一下,也拳頭緩緩收緊。
「那豈不是說,我馬上便能恢復精元,從而與姑姑……」
但越是強大的力量,往往越伴隨著難以承受的代價。
聶凡也不是傻子,只好壓下心中躁動,有些謹慎道:
「敢問師尊,這乘化丹服用之後,可有什麼副作用?」
林蕭收斂笑意,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幾分不悅。
「怎麼?」
「你覺得為師還能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