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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情意

2026-08-14 23:26:20 作者: 白鷺成雙

  一個張字說出口,滿屋子的人又安靜了下來。

  陸清容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他。

  她大抵能猜到這人的身份,但真聽他親口認了,又覺得離譜。

  傳聞里的張知序何其高貴,怎麼可能主動來接一個外室,替她打這烏糟糟的飛葉戲,還要替她撐腰?

  況且外室見著主家不該下跪行禮麼,這陳寶香都囂張成什麼樣了,張知序也能忍?

  越想越搖頭,她剛想開口質疑,岑懸月就低聲道:「我方才便想說了,這位公子瞧著有些面熟,似是之前在宮裡見過。」

  在座這麼多人,雖也都混過張知序的燒尾宴,卻只岑懸月有機會與張知序見面,她都這麼說了,那便八九不離十。

  「原來城北地牢管的不是巡防營的公事,是你陸家一家人的私憤。」九泉在後頭邊念邊拿冊子記。

  陸清容終於變了臉色,慌張地道:「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被陳寶香逼得口不擇言了,她冤枉我的丫鬟——」

  寧肅開口打斷:「那為了還你丫鬟一個清白,這事還是當堂查驗了來得好。」

  

  說著,轉頭看向裴如珩:「主人家意下如何?」

  裴如珩也沒料到事情是這麼個發展,張知序身份貴重,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但念著陸家與程家的交情,他還是遲疑地對寧肅道:「不妥吧,逼著一個姑娘家大庭廣眾的自證清白。」

  張知序聽著,眼神古怪起來:「原來裴公子知道逼一個姑娘家自證清白是不妥的。」

  先前在將軍府,他二話不說就讓人搜陳寶香的身,那時候怎麼不說不妥?

  裴如珩噎住。

  陳寶香十分感動地拽著大仙的衣袖,小聲道:「這事我都快忘了,你居然還替我記著。」

  「我沒你那麼好說話。」張知序扯了扯嘴角,「好了傷疤忘了疼。」

  陳寶香:「……」好兇,連她也一塊兒罵。

  不過有大仙在,局面是一邊倒的,裴如珩那邊沒再吭聲,陸清容也不敢還嘴。

  原是在樓上喝酒的裴家長輩聽見了風聲,匆匆跑了下來。

  「張大人。」裴四海擦著汗水過來,「犬子不懂事,您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寧肅橫手將他攔在了一旁。

  裴四海連忙對寧肅拱手:「大人們息怒,都是誤會,誤會。」

  張知序充耳不聞,只懨懨地看著那個出老千的丫鬟。

  裴四海連忙吩咐後頭的婆子:「快去將她搜了!」

  幾個婆子按住陸清容的丫鬟,沒兩下就在上襦里搜出十幾張飛葉戲牌。

  這下真相大白,陸清容臉紅到了脖子根,只能當即割席:「你這死丫頭,居然瞞著我做這等丟臉的事情!」

  丫鬟跪去地上,連連認錯。

  「還不快滾出去,等回家了我再收拾你。」

  說完,她又連忙掏出一大疊銀票放在桌上:「這事是我手下的人不對,擾了張公子的雅興,今日這輸贏全算我的,我來給。」

  白花花的銀票,每張一百兩的面值,那一疊少說也過千了。

  張知序沒再吭聲,陳寶香卻像豐收了的鼴鼠,美滋滋地拿過來分:「岑姑娘一張我一張,如玫一張我一張,李姑娘一……不對你沒贏,那我再給自己分一張。」

  屋子裡這麼多人看著呢,陸清容咬著牙想,她不嫌丟臉張公子也嫌吧。

  可轉頭一看,張知序不但沒有喝止她,反而就抱著手在旁邊等著。

  「大人。」裴四海隔著寧肅小心翼翼地對他道,「事情也解決了,您看?」

  九泉拿上來一個禮盒,雙手奉到了他跟前。張知序接著開口:「令郎壽辰,自當恭賀,張某還有事,就不多叨擾了。」

  「張大人禮重了,禮重了。」裴四海擦著汗接下,一邊跟著他往外走一邊殷勤地道,「樓上坐著許多貴客呢,您要不賞個臉……」

  聲音越說越遠,已經是出了門。

  裴如玫不由地提醒陳寶香:「張大人要走遠了。」

  「等會,我錢還沒核完呢。」她頭也不轉地對著銀票上的水印看。


  裴如玫先是震驚,片刻之後倒是有些釋然:「先前他們說你另有了心上人,我還想不通,姐姐當初為我哥連命都能不要,又怎麼會輕易放棄。」

  「可今日我倒是看明白了,姐姐選得對,那張家公子比我哥好多了。」

  張知序肯定比裴如珩好多了呀,這誰都知道,也就是大仙附體,不然她這樣的,一輩子也不可能跟張知序這樣的貴人沾邊。

  陳寶香應和地笑著,還一心看著銀票。

  裴如玫卻又多說了一句:「不比家財地位,單說這份情意,我哥就趕不上。」

  捏著銀票的手一僵,陳寶香不解地抬眼看了看如玫,又扭頭看了看門外:「情意?」

  「是呀。」孫馥郁也伸了個腦袋過來,擠眉弄眼地道,「若非心裡有你,他今日哪會紆尊降貴地來這裡。」

  「他說他餓了呀。」陳寶香不解,「你們餓了不往酒樓走?」

  「是,餓了是該來酒樓。」裴如玫點頭,「但姐姐看,他從進門到現在,可吃過一口東西沒有?」

  陳寶香愣住。

  丑時已經過半,夜空上星辰璀璨。

  她抓著銀票跑出大門的時候,就見張知序倚在寶車邊等著,眉目冷淡,俊逸如仙。

  她咚咚咚地跑去人家跟前,睜大雙眼問:「大仙,你餓不餓?」

  「你又餓了?」張知序拂袖上車,「回去吃,廚房裡有宵夜。」

  「不是……」她跟著上車,結結巴巴地道,「廚房裡有宵夜你還出來吃?」

  張知序一頓,又自然地坐好:「你也知道,我用飯有飯時規矩。」

  「那方才在摘星樓,你吃了什麼沒有?」

  斜眼看過去,對面的小姑娘似乎很是緊張,臉頰漲紅,眼神也慌亂。

  他哼笑一聲:「塔子酥、香魚餅。」

  陳寶香立馬湊近去聞他身上。

  這人養得精細,衣裳都是用特製的香料烘過的,味道像山間清晨的露水,夾著些沉香木的氣息,十分好聞。

  但是等等,她不是來聞這個的。

  鼻子往上,她湊到他唇邊,仔細嗅了嗅。

  張知序靠著車壁沒動,目光落在兩人離得極近的唇瓣間,輕聲問她:「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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