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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破綻or誘餌

2026-08-14 23:28:03 作者: 白鷺成雙

  大仙臉都嚇白了,立馬給她行針,又讓人去把師父請過來。

  孫思懷一看就說她肩骨裂了,內里也有積血,若不是施救及時,這會兒怕是都沒力氣說話。

  「我這徒兒也是有趣,當初教他這固元針法,他很是不樂意學,如今用得倒是比誰都順手。」孫思懷笑著搖頭。

  陳寶香原是想應和地點頭,但腦海里划過去徒兒和固元針法幾個字,她頓了頓。

  「師父。」她突然抬頭,「您這固元針法世間多少人會使?」

  孫思懷埋頭配藥:「這針法是我師父的獨門絕學,師父只傳了我一人,我也只傳了鳳卿一人。」

  「……」陳寶香緩慢地眨了眨眼。

  要是沒記錯,以前還在她身體裡的時候,大仙就給程槐立用過固元針法。

  如果世上只孫思懷和張知序兩個人會這個針法,那大仙是從哪裡學來的?

  陳寶香茫然地想著,下意識地喃喃:「不會吧……?」

  「什麼?」孫思懷沒聽清。

  她回神,一臉嚴肅地對孫思懷道:「師父,如果有個人從跟您認識開始就在騙您,您會如何?」

  

  孫思懷想也不想地答:「給他下毒,弄死他。」

  陳寶香:「……」

  這是挺解氣的,但是不是犯法了?

  她想了想,哀嚎道:「我如果被人騙了,可能不會殺人,至多就是覺得他可怕,再不敢與他交心。」

  「你這聽起來也太好欺負了。」孫思懷很不認同,「欺負你的代價如果很小,那你就會一直被欺負。這點你得學學鳳卿,他向來睚眥必報,絕不會讓騙他的人好過。」

  說著,餘光正好瞥見隔斷外頭的衣角,「哎你這孩子,站那兒做什麼,進來啊。」

  水青色的衣角一僵。

  張知序繞過隔斷,神色十分複雜地朝他拱手:「師父。」

  「來多久了?」

  「剛到。」

  這是騙人的,從陳寶香問固元針法的時候,他就已經進了門,只是越往後聽越覺得背脊發涼,一時就在那兒站住了。

  他沒敢看陳寶香,只垂眼道:「這幾日有勞師父了,我讓九泉在摘星樓給您備了一桌酒菜,有近來上京最叫座的曲藝班子在側。」

  孫思懷沒別的愛好,就對聽曲兒十分熱衷,一聽這話就笑開了:「還是你孝順,這裡也差不多了,那為師就先過去歇會兒?」

  「徒兒送送師父。」

  陳寶香看著,就見他出去了很久才回來,還換了一身淺紫色的衣袍。

  「咦?」她納悶,「大仙,你怎麼穿這個?」

  自打大仙變成張知序,每日的貴重衣裳就沒重樣過,她數著顏色,這人短短半個月就湊齊了赤橙紅綠青藍,但換來換去,就是沒一件紫的。

  當時覺得奇怪,她還去問了九泉。

  九泉答:「我們主人覺得紫色艷俗,從來不碰。」




  但眼前,大仙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衣裳:「我方才送師父的時候衣裳弄髒了,就隨便在附近的布莊裡買了一身——不好看麼?」

  也不是不好看,他這張臉穿什麼都挺好看的。

  但是!

  陳寶香一臉緊張地看了看外頭:「張知序討厭這個顏色!」

  「他什麼品位。」大仙直皺眉,「這顏色高貴,只貴門的人才能穿得了。」

  陳寶香覺得英雄所見略同,愉快地跟他擊了個掌。

  但擊完臉就垮了:「你忘了自己還在假扮他?」

  「對哦。」大仙恍然拍了拍腦門,接著又苦笑,「這人活得累,我裝得也累。」

  「啊?」陳寶香不理解,「我看你不是挺自在的麼,這麼久了也沒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你有所不知。」大仙苦笑,「我打聽了張知序所有的喜好照著學,學得是還不錯,但他很多習慣跟我是反著的。」

  「他喜竹,我厭竹;他會水,我畏水;他畏寒,我喜寒。」


  「他對蕓薹花過敏,我偏最喜歡看蕓薹花。就連這紫色,他不喜歡,我卻習慣性地買。」

  說著,無奈地朝她攤手。

  陳寶香聽得恍然大悟:「所以你跟他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不然呢?」大仙一臉納悶。

  小小地鬆了口氣,她笑:「沒有不然,理應如此的。」

  張知序勾起嘴角,一邊查看她的傷口一邊狀似無意地道:「幸好我在一百年前跟人學過固元針法,不然你今日就該厥過去了。」

  陳寶香耳朵豎了起來:「一百年前?」

  「對,當時這針法只有孫思懷的師父的師父會,我跟他學過。」

  這些話拿去騙鬼,鬼都不一定會信。

  但從法力無邊的大仙嘴裡說出來,陳寶香覺得很是合理:「原來是這樣,我差點就把你跟張知序弄混了。」

  「你怎麼會這樣想。」張知序移開目光,「我和他,一個是仙,一個是人。」

  「對嘛!」她興致勃勃地問,「所以大仙,你若發現人騙你,會像張知序那樣睚眥必報麼?」

  捆著枷鎖的劉盛走在大街上,被推得一個趔趄,滿身狼狽。

  張知序看了窗外一眼,眼神飄忽地道:「不會吧,我哪會跟他一樣心胸狹窄。」

  陳寶香大大地鬆了口氣。

  兩個人不知為何都有點心虛,她扭頭假裝看香爐里的紫煙,大仙也不太自在地打量著帷帳上的花紋。

  「對了,陸守淮那邊如何了?」她問。

  張知序答:「按照現有的證據和罪狀,只能定性為貪污,陽林村的那些人命都算不到陸守淮身上。小惠錢莊那邊的進展更快些,所有涉案的人都已經入獄,包括陸歡和陸喜。」

  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不公,憑什麼陸守淮不用償命,憑什麼貪污就只革職輕罰。

  但大盛的律法是官員們定的,那對於官員們自己的懲處,當然就很輕。從來沒有人會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但從陳寶香的視角看來,這豈不就是縱官妄為的根源。

  更可怕的是,饒是發現了這個根源,在朝各位掌律法的官員也不會願意去改。

  心一點點往下沉,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張知序勉強打起精神,想開解陳寶香,畢竟她還在養傷,不宜憂思過度。

  結果一抬頭,就見床上這人賊眉鼠眼地道:「大仙,這麼說來,我是不是也可以大辦生辰宴,趁機狠狠斂一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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