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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過幾日就能想通

2026-08-14 23:36:24 作者: 白鷺成雙

  尹逢時很稀奇地轉頭看向來人:「你今兒怎麼得空過來了?」

  樂遊原雪化草綠,又是玩步打球的好時候,場地里王孫公子三兩成群,談笑說樂。

  張知序獨自倚在場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腰間的配飾:「得了兩日休沐。」

  「我當然知道你有休沐,但往常休沐不都是趕著去平清侯府的麼。」

  張知序不說話了,嘴角抿著,眉眼低垂。

  尹逢時撓撓頭,湊到他旁邊與他一起倚著:「哎,聽說了麼,青章最近跟蘭亭鬧起來了,昨兒當街還打了一架。」

  徐不然和謝蘭亭這兩人也真是有意思,先前那般要好,無話不說,一轉眼不知道因為什麼,又恨得水火不容。

  張知序神情還是懨懨的,不想接話。

  但旁邊有人聽著話茬倒是伸過了腦袋:「這事我知道啊,不就是因著先前平清侯弒父的案子麼。」

  張知序和尹逢時同時抬眼看過去。

  是顧家的小公子顧花翎,上京城裡有名的紈絝,消息素來靈通。

  他張嘴就道:「平清侯那案子也是奇怪,這一有賣屍契證明陳鳶兒與程槐立的關係,二有人證證明陳鳶兒與陳寶香的關係,三還有徐不然親口證實陳寶香對程槐立下手極狠頗有私怨,換誰來斷,也都得覺得陸清容提告非虛。」

  「所以謝蘭亭就整理好證據往上呈了。」

  「誰料最後關頭徐不然突然翻了供,說他沒親眼看見陳寶香殺程槐立,也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那個同村的里正也翻了供,說陳鳶兒當年的孩子不知道有沒有活下來。」

  「哎呀,這可不就把謝蘭亭坑裡頭了麼。」

  謝蘭亭一向直覺很準,似乎是一種天賦,讓他總能在證據之前先接近真相。

  但這回這個天賦可害了他了,陛下本就覺得弒父是欲加之罪,案子還在上稟之後被翻供,更讓陛下覺得大理寺有失偏頗。

  「青章怎麼突然這麼對謝蘭亭。」尹逢時納悶,「不像他的作風啊。」

  「嗐。」顧花翎擺手,「兄弟之間鬧翻還能因為什麼?當然是女人。」

  「……」尹逢時偷瞥了張知序一眼。

  「所以。」張知序面無表情地道,「陸清容結識了徐不然。」

  「不愧是張大人,猜得就是准。」顧花翎大咧咧地朝他豎起拇指,又吊兒郎當地道,「咱們謝大人這次可是翻了大船了,陸清容踩著他攀上了徐不然,還挑撥得他兩人當街打起來,這女人厲害啊,比謝蘭亭先前遇見的那幾位都厲害。」

  

  謝蘭亭贖買了多少官妓私妓了,都是好一陣兒就把人送走,從不見哪個能在他手裡翻身。

  這陸清容不但翻了身,還狠咬了謝蘭亭一口,蠱得他親恨友散之後,還全身而退了。

  謝蘭亭這般有天賦的斷案好手,本該揚名立萬,如今卻被迫停任在家,聽候遷貶。

  尹逢時是有些唏噓的,他覺得謝蘭亭罪不至此。

  但張知序不為所動。

  斷案是斷案,私情是私情,一旦將這兩者混在一起,謝蘭亭就只是在春風樓上的浪蕩子,再變不回大理寺里的執律者。

  世上還會有很多有天賦的人,大理寺不會因為誰離開就停止審案。他不珍惜自己的機會,那機會就會變成別人的。

  朝堂本也是個殘酷的地方,容不得誰兒女情長。

  ——想到這裡,他捏著腰佩的手突然僵了僵。

  腦海里浮現出陳寶香的臉。

  她會笑著說他是頂好的人,也會站在他身前護著他。

  但就算是親吻時,她那一雙杏眼也始終是乾乾淨淨毫無波瀾,似乎只有在望向仇敵的時候,才會生出灼灼的火來。

  張知序不由地啞聲低笑。

  不愧是陳大人,就是比謝蘭亭更能想明白,也做得更好。

  兒女情長誤事,陳大人卻是能成大事的。

  沒關係,理應如此。

  他自己再想幾日或許就又能想通了。

  面前的顧花翎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從謝蘭亭已經說到了陸清容,說這人與自己家的遠房親戚還沾些故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張知序突然問了一句:「你也認識她?」

  顧花翎擺手:「我什麼身份她什麼身份,哪輪得著認識吶,只是兩個月前她走投無路,我四叔伯好心給了她一頓飯吃,我看見過一眼,又聽下頭的人議論了幾回。」

  顧家也是百年世家,在顧昌寓任宰輔時興盛了幾十年,風頭一度與張家齊平,可惜後代子女沒什麼出息,只是勉強憑著祖蔭繼續在朝中任職。

  其中官位最高的就數顧花翎的四叔伯顧以漸,弘文館大學士,主掌詳正圖籍,沿革朝制。此番改科考之制,他的反對聲最大,也最是要與陳寶香為難。

  張知序不由地多看了顧花翎一眼。

  顧花翎做夢都想跟張知序這樣的人結交,一看人家對自己笑,登時就來勁了:「我在旁邊訂了宴,難得今日聊得投緣,張大人要不賞個臉坐下來喝兩杯?」

  尹逢時想替他擋,他知道鳳卿不喜歡應酬。

  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兒張鳳卿居然自己先點了頭:「叨擾了。」

  「不叨擾不叨擾,我給您專門備一桌,尹大人也去吧?」

  「恭敬不如從命。」

  「好,快請,快請。」顧花翎樂呵呵地就去張羅了。

  尹逢時跟著張知序一起往庭院方向走,連連打量他:「今兒是真閒吶?」

  「嗯。」他點頭,「大可一醉方休。」

  「別,你沒人管我可是有人管的,若是戌時末還不回去,我夫人准殺到樂遊原來。」尹逢時連連擺手。

  張知序詫異地看他一眼:「先前你不是說,成親是父母之命,你與你夫人並不相熟?」

  「是這麼說,但畢竟成親這麼久了,再不熟也熟了。」尹逢時撓撓頭,又不太自在地抓抓衣擺,「她,她人還挺好的。」

  「哦?」

  「別不信啊,我每回喝醉回去,她都給我擦臉擦手,還給我做醒酒湯;家裡父母她都替我照顧得很好,大事小事也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張知序越聽越納悶:「你說的這不是個上好的管家?」

  「什麼管家。」尹逢時瞪眼,「她這是心裡有我。」

  「那你說些管家之外的好處來。」

  「……」

  尹逢時撓著下巴想了半天:「我夫人會親手給我做荷包。」

  張知序眼皮都不抬:「我腰上這個也是有人親手做的。」

  「那不一樣,你這個在香奢樓能買著,我昨兒剛去看過,四百多兩。」

  「這不更厲害了麼,她親手做的東西能賣四百多兩。」張知序斜眼,「你夫人的荷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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